第12章(第3页)
我慢吞吞地坐起来,不想穿衣服,就穿着那条短裤坐在床沿。早晨的空气有点凉,但我身上却黏糊糊的,那是昨晚出的冷汗和欲汗。
突然,门外传来了动静。
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啪嗒、啪嗒”,很轻,有些拖沓。那是母亲走路特有的节奏,只是比平时慢了一些,显得有些沉重。
声音是从主卧那边传来的,经过走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我门口站了一秒,然后又继续往楼下走去。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耳朵竖得像雷达一样。
她没敲门。也没叫我。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高三这一年,我几点起床、几点背单词、几点吃鸡蛋,她都有严格的时间表。
哪怕我赖床五分钟,她都会直接推门进来掀被子,一边唠叨一边把挤好牙膏的牙刷递到我手里。
可今天,她选择了无视。
这种冷处理比直接的打骂更让我心慌,但也更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她在躲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昨晚那个把她按在床边揉捏乳房的儿子,就像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半裸着身子对我吼“滚”的母亲。
这种尴尬和羞耻是双向的,而在这种双向的沉默里,一种微妙的、从未有过的“平等”关系正在滋生。
以前她是高高在上的管教者,我是被管教者;现在,我们是共享了一个肮脏秘密的共犯。
楼下传来了开门声,接着是扫帚扫地的声音,“沙—沙—沙—”。声音很单调,一下一下,透着一股子机械感。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这扇老式的木门隔音效果并不好,能清晰地听到楼下的动静。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大嗓门。
“哟,木珍啊,这一大早的就在扫院子呢?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啊?平时不都六点就去买菜了吗?”
是隔壁的王婶。这女人是个典型的县城碎嘴子,谁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家属院。
我的心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渗出了冷汗。
昨晚……昨晚虽然窗户关着,但我后面几句声音不小,母亲吼的那几句“滚”也带着火气。
王婶家就在隔壁,会不会听到了什么?
如果被人知道了……
我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门上,死死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觉得吵。
楼下扫地的声音停了。
几秒钟的沉默,这几秒钟对我来说像几年一样漫长。母亲会怎么说?她会借机抱怨吗?会露出破绽吗?
“嗨,别提了。”母亲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愣了一下。
那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带着点客套的笑意,甚至还有几分慵懒,完全听不出昨晚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的影子。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嗓子稍微有点哑,像是没睡好,又像是……喊哑了。
“昨晚啊,向南那孩子复习到半夜,我也跟着熬。这不,早上实在起不来了,就多赖了会儿床。”母亲的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清晰得可怕。
“哎哟,向南这孩子可真用功啊!”王婶的语气立马变得羡慕又夸张,“高三了是得抓紧。不过也得注意身体啊。对了,昨晚我半夜起夜,好像听见你们家那边有动静?像是吵架似的?没事吧?”
来了。
我的手在门把手上猛地握紧,这就是最关键的试探。王婶这种人,看似关心,实则是来打听八卦的。
楼下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能想象出母亲现在的表情。
她一定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扫帚,身上穿着那套保守的长袖家居服,脸上挂着那种僵硬的、为了掩饰尴尬而强撑出来的笑容。
她的眼神会飘忽吗?脸会红吗?
“哪能啊,”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稍微拔高了一点,透着一股子故意装出来的嗔怪,“还不是那臭小子,做题做不出,发脾气呢。我说了他几句,让他早点睡,他不听,还在那儿摔摔打打的。这孩子,到了青春期,脾气犟得跟牛似的,随他爸!”
“嗨!男孩子嘛,都这样!这个时候压力大,咱们当妈的得多担待点。”王婶显然信了,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安慰,“他爸还没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