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第2页)
罗莎蒙德心头一动,面不改色道,“夏洛特很喜欢他?”
“何止喜欢,简直为他神魂颠倒。”
“老福雷斯蒂埃的酗烟酗酒,肝肺顶不了多长时间。”
“管他的,拉斯蒂涅爵士(他们家是没落的骑士阶级)志向远大,夏洛特是成就他的女人之一。”
没准是成就我的,罗莎蒙德默默想到。捞福雷斯蒂埃的恶习全都传给宝贝女儿,夏洛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会比她父亲长寿。
“马蒂莱诺不生气?”
“他从伯爵夫人和老岳父那儿占了太多好处,对他来说,夏洛特安分点利大于弊。”
“哦!”罗莎蒙德若有所思道,“希望他不会介意。”
…………
客人姗姗来迟,拉低兜帽,从半开的门缝里钻了进来。
“耗子吗?”伏脱冷的手下小声道,得到一记凌厉眼刀。
惴惴不安的客人飞快地扫眼餐桌,不悦道:“拉瓦洛先生呢?”
“在于贡太太的庄园里做客。”伏脱冷为客人带路,半是邀请半强迫地按下了他,“您来前未做好功课,不认识于贡太太?”
“认识。”客人向娜娜投去不满的眼神,“她和娜娜的关系可不算好。”
“还不都是你的错。”娜娜理直气壮道,“你要没破产,我也不会落魄到让乔治(于贡太太的小儿子)拿钱。瞧我成什么人了!拿孩子的钱,想想就羞。”
“不可思议,你还有羞耻心。”
“我要是没羞耻心,你也进不了别墅的门。”娜娜忍无可忍道,“我被你害的不够惨吗?全巴黎……不,全欧洲的上流情妇没一个落到我这下场,没一人比你更加无耻。拉瓦洛先生一来,谈完贷款,你就从我的世界彻底消失,消失!”最后一句,娜娜几乎吼出了声。
客人的脸成打翻的调色盘,有一抹是怀念与愧疚,被大片的爱慕冲到边缘,满满滴下。“不。”他突然冲到娜娜身边,跪下拉住她的手,拼命吻着,苦苦哀求,“不要抛弃我,给我个再次爱你的机会。”
伏脱冷目瞪口呆。他是见过不少奇人,但没见过这样的人。
“瞧。”罗莎蒙德悄悄道,“她比我能干的多,我心服口服。”
“确实得心服口服。”伏脱冷眼珠一转,提着酒瓶对略有松动的娜娜道:“拉瓦洛先生随时会来,看见你斥仇人般斥责可怜的斯泰内,怎么会借钱给个没有尊严男人。”他示意手下扶起客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围起了网。
“喝点。”伏脱冷给二位倒了酒,“波尔多的好货,您喝了好,拉瓦洛先生才会赏脸。”
娜娜犹豫着要不要,嘴唇碰了好几次杯壁:“瓦拉几亚人呢!”
“去当大英雄了。”云淡风轻的伏脱冷捏紧拳头,对客人说,“您比他幸运的多,不必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拼。”然后看向不忍的娜娜,“您说呢?生命真是脆弱的很,谁都会因意外死去,何况是上巴尔干的战场。”
罗莎蒙德跟着劝酒:“一笑泯恩仇,珍惜现在的美好时光和你爱过的可怜人吧!”
娜娜在客人期待的眼神里喝下酒,对方几乎感激涕淋地跟上。
“谢谢。”他对伏脱冷说。
多神奇啊!抓不到又不好的老泥鳅对娜娜卑躬屈膝,真心实意地感激他。
酒下肚的吞咽声等于金币的碰撞声。
娜娜和客人没一会儿就东倒西歪,不醒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