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第2页)
垂眸的姑娘侧开了身,过了会儿道:“没什么,与父亲聊了点不高兴的事。”
那个蠢货。
罗莎蒙德轻声安慰:“男人不懂小女孩的心,蠢话那是一箩筐地讲。”
课结束后,愚蠢的情人等不及道:“我送你回去。”
“不了,我今天有别的安排。”她假意掏出日程本,余光瞥见藏在墙后的裙摆花边。“你女儿有烦心事,别让她把情绪带到卧室外。”
“我会跟她聊聊。”克劳德先生看懂情人的眼神暗示,压下不满,忧心忡忡地表演一位身心俱疲的老父亲。
“女孩的心思比男孩敏感。”罗莎蒙德压着声音,确保墙后的女孩听到,“把她送到令夫人或夏洛特那儿开解一下。很多事,她不说,你也不好逼问。”
“您的建议对我至关重要。”他竟生出丝可怕的怨。怨恨妻子生了女儿,拴狗似的拴住了他。
…………
“你迟到了。”娜娜收到罗莎蒙德的小蓝条,计划如预期般顺利进行,她喜极而泣。
伏脱冷不是唯一的债主,讨债的消息传开后,娜娜的客厅就没闲着,开销比之前大了许多——债主的打手尽可能地塞满荷包。娜娜想制止他们,得到一串嘲讽的笑。
她要不是奥斯曼公馆的娜娜,大可一走了解,去贫民窟站街谋生。但她爱死万众瞩目的感觉,放不下奥斯曼公馆的风花雪月。
德。米法伯爵问她要不要帮助。该死的男人还没脱下道道貌岸然的皮,娜娜只能咬牙撑着,尽力稳住随时抽身的皇后宠臣。相较之下,他的岳父,德。舒阿尔侯爵赤|裸的多,娜娜拿到一千法郎,但在滚雪球的债务前杯水车薪。
“我为你奔波还要受你的气。”罗莎蒙德一肚子火,“拉瓦洛先生的岳父来了,我不想上门受辱。”她斜了眼气急败坏的娜娜,有恃无恐,“你讨厌被贵妇轻慢,我每周都要受此轻慢。”
“你自找的。”
“对,我自找的。你可以赶走我,继续被债主催命。”
娜娜的胸脯剧烈抖动。她的女伴见势不妙,好声好气地递上杯茶:“娜娜是太心急了,屋子都快被债主搬空。”
罗莎蒙德光顾着应付娜娜,后知后觉地看了眼屋子,“搬空”的形容真没说错。
娜娜也反应过来,诉说近日的诸多委屈。
这搁罗莎蒙德耳里叫无病呻吟。
花钱时不觉得委屈,债主上门了就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你东躲西藏的旧金主有跟你商量什么时候见拉瓦洛先生吗?”
“有。他前脚从你家离开,后脚就找上了我,问我能不能安排一下。”娜娜气急败坏道,“我成天被债主骚扰,上哪儿找清闲的地方安排会面?难不成让德。米法伯爵把私人庄园借给我?”想想也是,被母亲鞭笞了几十年的道德模范不会太快地满身是泥,变成头猪。“你在居米埃的庄园被查封?”
“斯泰特的产业?”
“他送给你了,怎么能叫他的产业。”
娜娜如梦初醒:“对啊!我还有那间庄园,找你商量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地连连拍手,招呼女伴热好美酒,安抚她那担惊受怕的心。
娜娜是心脏落地了,女伴却忧心忡忡:“债主不会放她离开。”
“该死的,你怎么现在才说这么可怕的话。”
女伴没理会娜娜,死死盯着罗莎蒙德。
“让最先找你的债主去。”罗莎蒙德略略思考了,给娜娜出了主意,“债务重组,他得收拾自己惹出的乱子,让跟来的蛆虫安分点,不然就别想拿到应得的钱。”
“对。”这话说到娜娜的心坎上,“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