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2页）

“去了。”

“和夏洛特聊得愉快吗？”

“比哄德。纽沁根男爵夫人轻松的多。”拉斯蒂涅小小地找回自信，但又嫌夏洛特不够漂亮，“闭上眼能爱上她，睁开眼得自欺欺人。”

“她出手阔绰。”罗莎蒙德对拉斯蒂涅更鄙夷了。

这贱货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巴黎有比夏洛特更好糊弄的人？

“怎么聊的。”

拉斯蒂涅讲起他去《法兰西生活报》求职成功后，买了鲜花去看夏洛特的事。

…………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五。

心情不错的拉瓦洛先生爽快地将拉斯蒂涅交给回来的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新人。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亲戚，你女儿认识他。”

老福雷斯蒂埃先生施舍般正眼看他：“跟我来。”

拉斯蒂涅忐忑不安到政治栏办公室，预设被问什么话，体面地躲开唇枪舌剑。

他想了一堆，老福雷斯蒂埃先生一个没问，公事公办地聊起社内派系、职员分工、今后去哪儿跑消息，几时交稿，什么事不能报……

老福雷斯蒂埃先生表现得对拉斯蒂涅毫无兴趣，随便找个识字的就能取代他。

“政治栏的副主编是我女婿，马蒂莱诺。德。福雷斯蒂埃。”老福雷斯蒂埃先生突然咳嗽，越咳越狠，肥胖的身子大汗淋漓，软化在被皮革包裹的办公室上，“有事找他，别打扰我。”他报了个地址，挥挥手，示意拉斯蒂涅可以走了。

拉斯蒂涅转头去了福雷斯蒂埃家。

开门的是新招的女仆，旧的被夏洛特辞退，估计已经回老家了。“您找谁。”

“福雷斯蒂埃夫妇在家吗？我是《法兰西生活报》的记者，老福雷斯蒂埃先生让我来的。”

女仆请他去客厅等待。

没一会儿，哈欠连天的夏洛特翩然而至：“原谅我不修边幅地招待朋友。”

哄了那么久德。纽沁根男爵夫人，拉斯蒂涅也练出来了：“我贸然过来，您不责怪我就好。”他接过夏洛特的手，轻轻一吻，“您一如既往地光艳四射。”

夏洛特捂着嘴笑：“半天没见，您未免也太夸张了。”

“我度日如年。”拉斯蒂涅含情脉脉地看着夏洛特，把她的手抓得更紧，肥白的皮肤上箍出印子。“我……我爱您，我对您一见钟情。”

夏洛特吃了一惊，想抽|手却动弹不得：“您疯了……”她小声骂着，脸庞通红，更像是调情。

拉斯蒂涅心中狂喜，确定能拿下她，拿下这个政治主编的宝贝女儿。可他记得罗莎蒙德的谆谆教诲，松开了手，又懊恼又可怜道：“我太心急了，不该这么冒犯您……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起身行礼，被夏洛特抓住胳膊。

“等等。”夏洛特也结结巴巴道，“您……您真是吓到了我。”

拉斯蒂涅更羞愤了，但夏洛特抓着他，不好把女主人甩开：“我不该来，以后都不会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您是我父亲派来的，我不能赶客人走。”她自我说服道，“请坐。”

拉斯蒂涅犹犹豫豫地坐下，不断道歉：“原谅我，原谅我。”他按罗莎蒙德教的捂住了脸，哽咽道，“我怎成地痞流氓了。”

他可爱的样子撞进夏洛特的心房。愚蠢的女人忘了这是德。纽沁根男爵夫人的情人，罗莎蒙德的朋友。“可怜的家伙。”她抱住拉斯蒂涅，像抱孩子那样轻拍他背。

“您让我想到支持我的妹妹们。”拉斯蒂涅顺势抱住夏洛特的腰，感受她如鼓点般的心跳，“我多希望她们是你这样的人。出生富裕，才华出众，不必为家庭牺牲事业。”

这话带了丝真情流露，拉斯蒂涅把自己说得泪流满面：“我是个没用的男人。父母和妹妹资助我到巴黎复兴家族，我野心勃勃地来，吃的只有闭门羹。”

“可怜的家伙。”夏洛特的下巴搁在拉斯蒂涅的头顶，“可怜的家伙。”

他俩这么抱了一会儿，莫名其妙地拥吻起来，双方像野兽般想溺毙对方。

“天啊！”

“天啊！”

唇齿分离后，夏洛特惊慌失措地推开了他：“您该走了。”她哆哆嗦嗦地拿出手帕，擦几下就湿淋淋的。

“再见。”拉斯蒂涅带上帽子，战战兢兢地道别。

夏洛特点了点头，轻不可闻道：“您明天中午过来陪我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