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页）

夏洛特比丈夫镇定的多，一脸“你赚大发”地看向罗莎蒙德：“幸运的家伙，拉瓦洛先生很少表达欣赏之意。”

众人落座，拉瓦洛先生自然坐到罗莎蒙德的右手边。

夏洛特想挨着朋友，被克劳德先生抢先了步。

领班给拉瓦洛先生送上酒单。

罗莎蒙德祈祷他别狮子大开口。

“从西蒙。德。拉瓦洛先生的专属酒柜里拿两瓶冰镇香槟。”拉瓦洛先生没看酒单。

罗莎蒙德松了口气。

“今晚要一醉方休。”领班走后，夏洛特高兴的说完就猛烈咳嗽。

拉斯蒂涅终于找到表现机会，关上微敞的落地窗并拉上厚重的红丝绒帘。

“谢谢。”没有冷空气入肺，夏洛特的脸蛋恢复血色，打量着有一面之缘的拉斯蒂涅：“我记得你，伏盖公寓的漂亮小子，在巷子里救我一命。”

拉斯蒂涅准备已久，彬彬有礼地对夏洛特道：“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他含情脉脉地看着夏洛特，幻想她是胜利女神，“我读过您的文章，非常新颖，非常精彩。”

马蒂莱诺轻哼笑了声，吸引众人目光：“有品位。”他似笑非笑道，“我妻子的文章是最好的。”

夏洛特心头发梗，还是罗莎蒙德递出台阶道：“拉斯蒂涅先生经常在文学沙龙里讨论《法兰西生活报》，找我聊投稿的事。”

拉斯蒂涅朝罗莎蒙德感激一笑：“我因此拜读了您的文章。”他对夏洛特说，“了不起的才女，您是我见过的最幸福的人。很少有女人婚后追求个人事业，得到来自亲属的大力支持。”

“您过奖了。”夏洛特心里发苦，礼貌的面具碎开一角。

马蒂莱诺看出拉斯蒂涅的把戏，玩味道：“您也是个不凡的人。除了我，很少有男人赞美夏洛特的事业。”

听到“赞美”，夏洛特脸庞一红，桌下的双手不安地搅着。她的作品大都出自马莱蒂诺之手。他对文章比对妻子的床铺热情的多。夏洛特也不是草包。她有才气，少年时给学校的月刊投过不少稿件。老福雷斯蒂埃从女儿的成功里看到希望，把她拉进《法兰西生活报》，为她造势。

马莱蒂诺也很支持妻子的事业，敲响她的房门，问她要不要书面指导。

起初是指导，像指导罗莎蒙德般，夏洛特的文章大获成功。

渐渐的，她又沉迷各色沙龙，晚宴舞会，把要写的文章丢给马蒂莱诺。

老福雷斯蒂埃大发雷霆，把女儿骂了个狗血淋头。夏洛特不为所动。

拉斯蒂涅的称赞勾起夏洛特迟到已久的羞耻心。

“我想去抽一根烟。”菜没上来，夏洛特就胃口全无。

马蒂莱诺温柔却不容拒绝道：“您要保护嗓子，避免和岳父一样染上肺病。”

夏洛特想反驳几句。

罗莎蒙德打圆场道：“您何时带我去女士沙龙？”

“一周后。”夏洛特藏起对罗莎蒙德搭话的反感，“我明天和德。埃斯巴侯爵夫人说说。”

“那更不能抽烟了。”马蒂莱诺按下妻子的手，掏出一半的烟盒落回包里，“喀嚓”下被黑暗吞没。

“好东西呀！”克劳德先生叫起来。

侍者端上奥斯坦德的牡蛎。肥嘟嘟的躺在刷过的灰壳上，入口即化。

紧接着是普普通通的，浓稠如粥的碗豆汤。中规中矩，没人喜欢。

少女粉的鳟鱼上来，大家开始聊天。

“你们知道游艺剧院的娜娜吗？演金发爱神的那个？”众人等着主宾位上的拉洛瓦先生开口。

克劳德先生频繁打量罗莎蒙德：“杜洛瓦小姐是认识的，你们在报社附近的商业街详谈甚欢。”

“没人不好奇迷倒巴黎的杜巴丽是何等风情。”罗哈蒙德大大方方道，不以和娜娜接触为耻，“我在拉瓦洛百货工作，娜娜爱订货上门，是需要维护的大客户。”

夏洛特很感兴趣：“你见过英国王子去她家吗？”

“没有。”罗莎蒙德轻松跳过语言陷阱，“我得对得起自己的工作。”说话时特意看向拉瓦洛先生。

“杜洛瓦小姐。”克劳德先生优雅切着鳟鱼，“您跟娜娜那么熟，看她住豪华公馆，没想过……”

羊排上来了，铺在切段的嫩竹笋上，酥嫩可口。

“正菜来了。”罗莎蒙德神情自若地品尝起，问克劳德先生，“您不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