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12月25日 圣诞节(第2页)
“她怀孕有多久了?”
“也许有十周了吧。当我们举办感恩节聚会的时候她就知道怀孕了。当时她的父母就在这里,而她的父亲还为她在波士顿的一家律师楼里谋得了一个职位。”
查克噘起了嘴唇,不说话了。
“你知道有卢克是一次意外,一次幸福的意外,但仍然是一次意外。劳伦的父亲期待她能成为马萨诸塞州的第一位女参议员,或是其他行业的出类拔萃的人物。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我想我没有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而现在又怀上了一个孩子……”
“她本不想告诉任何人的。她原来打算在新年后就去波士顿的。”
“你同意去波士顿了?”
“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她会独自前去的。那样的话,我们就分开了。”
我的脸上流下了一滴眼泪,查克转过来头去,不再看我了。流下来的那滴眼泪在中途冻住了。
“对不起,兄弟。”
我挺直了身体,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所有那一切都结束了,至少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油罐快满了。
“下个月她将三十岁了,”查克说,“人生的重要节点会给人们带来很多思维上的混乱,尤其在确定什么是重要的,而什么又是不重要的事情上面。”
“她显然已经确定了什么是重要的。”我把橡胶管从油罐中拔了出来,汽油溅到了我的身上,弄湿了我的手套。我口中骂着娘,用力把盖子扣到油罐口上把它密封起来,但盖子卡住了,我再次开始骂娘。
查克俯下身来,把他戴着手套的那只手放在我的身上,阻止我再骂下去。“放松一点,迈克。你得放松自己,更重要的是,对她要放松一点。她什么也没干。她只是想干点什么。我敢打赌,你想干的很多事情别人也并不会喜欢。”
“但想做那样的事情……”
“她很困惑,她什么也没做。现在她需要你,卢克也需要你。”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提起油罐,试图站立起来,却转身倒向雪中,侧身陷了下去。他看着我,加了一句,“我现在需要你。”
我摇着头,从他手中提起了油罐。我们踉踉跄跄,慢慢地蹭回我们的大楼。
“你认为昨晚为什么没能恢复广播?”查克问。
“本地运营商的网络可能受到了干扰,”我推测道,“也可能发电机失去了动力。”
“或许遭到了轰炸,”查克开玩笑地说,“除此之外,我觉得没什么理由了。”
“大型数据中心通常会为备用发电机准备一百小时的燃料。罗利不是那样说的吗?”
“我想他说的是纽约时报为他们的备用发电机准备了那么多的燃料。”他看着四周街上的大雪,说道,“会有一段时间没有油可加了。”
我们到达大楼的时候,看到门口又堆起了很高的雪层。如果我们想要再出去的话,最好得定期来清理门道。托尼仍在底层另一头的工作岗位上,他向我们招了招手。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第九大道上一辆大型铲雪车驶近的隆隆声,然后看到它在大楼之间的道路上扫雪而过。这几乎是整个城市仍然在运作的唯一证据,看到它确实令人感到欣慰。
当电力供应第二次中断的时候,地方的广播电台仍在播放,但今天早上很多电台都静默了。现在仍在广播的电台中充满了对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的近似疯狂的猜测,它们和我们一样,也都陷于黑暗之中。唯一一致的消息是第二次停电不仅影响了新英格兰,而且影响了整个美国,至少有一亿甚至更多的人没有电力供应。广播电台播音员能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报道当地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世界其他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世界上的其他地方是否仍然存在。
纽约好像与这个地球的其他部分完全断开了,独自无声无息地漂浮在白雪皑皑的灰色云雾之中。
晚上8点45分
我眼前的人脸上闪着耀眼的鲜绿色光芒,然后绿色的聚光灯扫过了走廊,照亮了金属的门框。
“很酷,嗯?”
“非常酷!”我摘下了头上的夜视镜。“开灯了,好吗?”
开关咔嗒一声,连接在查克的发电机上,我们拉到走廊上的灯亮了起来。
我看着堆放在查克周围的军用器具,带着惊讶的口吻说道:“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有能值一万美金的夜视镜和红外手电筒。你有没有短波电台?”
“我有一个,但它在弗吉尼亚州的乡下小屋。”
他没有补充说,他应该也在那个地方。
我低声说道:“再次感谢你能留下来!”
“是啊,谢谢能留下来!”站在大厅另一头的我们的一个邻居瑞安也大声说道。他举起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朗姆酒。
他的同伴雷克斯也举起了杯子。“为我们准备充分的朋友查克干杯!”
“干杯,干杯!”挤在走廊里的其他人发出了半心半意的欢呼声。我们有将近二十个人挤在椅子上,或是从公寓里拉出来的沙发上。我们都举起了酒杯,大口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