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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种子不问归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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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在苔原上凝成时,没有谁去命名它属于哪一片菌丝。

银绿的脉络向西延伸,银蓝的细线向东蔓延,二者在湿沙中交错如织锦,却始终未融为一色。露珠悬于交界处的叶尖,一半映着本地月光,一半沾着海雾微咸——它只是存在,不偏不倚。

一个孩子蹲在三步之外,赤脚埋进凉沙。他没带囊袋,没持木杖,甚至没动用震颤去感知。他只是看着那滴露,看它如何因自身重量而坠落,如何在触地瞬间被两种菌丝同时承接,又如何无声渗入更深的黑暗。

他知道,有些事,看即是敬。

无岸之河的分支早己不再标记流向。

水流漫过石缝,绕过树根,有的携带0。03Hz的旧律,有的裹挟0。11Hz的新息,还有一支悄然接纳了昨夜随潮而来的0。27Hz微响。它们并行于浅滩,互不侵扰,亦不融合,只在沙底留下各自蜿蜒的痕迹,如大地掌纹。

小宇曾试图记录这些痕迹,用野草茎刻于石片。

如今,那些石片静静躺在溪畔,覆满青苔。

没人再去读,因为路径己无需被记住。

水流自会找到低处,

种子自会选其土壤,

而人,只需让出位置。

老槐树根上,最后一块木牌在昨夜风中断裂。

不是腐朽,是自然解体——木纤维舒展如释重负。

小禾坐在断牌旁,手指轻抚地面。

地下,菌丝正以惊人速度编织新网:本地种向海延伸,异频种向林渗透,二者在根系间隙平行生长,如两列永不交汇却彼此照亮的星轨。

她想起很久以前,人们曾为“是否该允许外来频率”争执整夜。

如今,连“外来”这个词都己消散于风中。

差异仍在,

但不再需要被解释、被管理、被纳入体系。

它只是在那里,如山在,如海在。

新生的小猫卧在溪流分叉处。

左耳贴地,接收0。03Hz的沉稳;右耳朝天,捕捉0。27Hz的跃动。

它的身体维持着自己的节奏——既非同步,也非抵抗,只是存在如常。

黎远远望着,没靠近。

他知道,此刻任何抚摸都是打扰。

这猫不属于森林,不属于海洋,甚至不属于“守望”或“共育”的概念。

它只是路过此间的一阵呼吸。

而世界,正因无数这样的呼吸而柔软。

海岸线再无标记。

曾有人用贝壳划出“本地苔原”与“异频区”的界限,如今贝壳早己被沙掩埋,而苔原却越过那条线,自由蔓延。

孩子们采集透明果实,却不储存。

他们将果托在掌心,等风来时轻轻一吹——

种子便乘气流而去,或落于林,或坠于海,或停于石缝。

无人追踪,无人期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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