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第2页)
宿衣对她没有多少印象,只是气味和感觉。是和囚禁者截然不同的人。
是她爱的和爱她的。
自己像一坨无知无识的血肉时,她就开始爱它的。
初生婴儿恋母一样的依恋感。无依无据、毫无理由的狂爱。
宿衣在她怀中,渐渐被安抚。
不那么痛苦了。或许她就是温柔的死神,来带她走的。
*
肮脏不堪的实验室,不能使用了。怪物蜕变时落下不可名状的脏器。
逆向实验成功了。她真的是宿衣。
一个对于实验室和战管局来说,都非常沉重的日子。
床单包着一个瘦弱的女人,转移到临时病房。
空气里有阳光的香气,还有消毒水味。
饲养员在身边。
心率监测戴在博士手腕上,厄里倪忽然感觉自己在消失。
她是一些人竭力隐瞒的秘密,是博士好奇心的催生物,也是博士的代价。她没有存在的必要。
况且是自己害了宿衣。
厄里倪用温水化开博士发上的血块,新生皮肤幼嫩,她的眼睛还是那个样子。
睫毛在颤动。不是装睡,是在梦中。
也许是一个没有厄里倪的美梦。
天使。天使。
天使的味道浓郁,和那些挨挨挤挤的东西,味道很不一样。
畏光,宿衣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天使抬头了,一个不好看的,她没有印象的人。
戴着口罩,遮着下半张脸,为节省时间一刀剪成的短发,眉眼上方的肤色深浅不一,像受过伤。
没有地下室,没有阴狠的怪物。是噩梦吧。多恐怖的梦。
她叫什么名字?厄里倪?
……
天使看着她,背过身哭了。
没发出声音,宿衣闻到眼泪咸涩的味道。
天使是一个控制不住情绪的人,虽然一直带着口罩。
眼泪总是从那双眼睛里流下,把眼眶泡得红肿。
她也从不说话,喂宿衣吃糜状食物,擦拭身体。饮食起居。一切都笼罩在她甜香的味道里,宿衣很安心。
纵使饲养员竭力与自己保持距离。
那厄里倪是谁?为什么想起这个名字,宿衣会感到寒意。
她抓住天使的手了。
那只手也非常不像话,粗糙的皮肤,和脸一样。
她喂食的手就僵住了,僵宿衣手中。没有温度的,任她摸过手腕,在宿衣放开时,才慢慢移开,像害怕惊扰一只栖息的鸟。
她手上伤疤凸起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