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汇报（第4页）

白板上的图示简单，但思路清晰。

王晴看着白板，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思路可以。”她最终说，目光回到王海身上，“但实际落地，牵涉数据安全、合规、商业谈判，复杂度远高于技术项目。你有心理准备吗？”

“有。”王海回答得干脆，“如果集团决定推进，我愿意参与任何需要我的环节，从头学习。”

王晴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看向赵启明和陈昊：“这个项目，战略投资部后续跟进一下，一周内给我一个初步评估，看二期是否立项，以及如果立，规模多大，优先级如何。”

“好的，董事长。”赵启明应道。

陈昊也立刻接口：“明白。我会牵头尽快组织评估。”

王晴站起身，会议结束的姿态。苏瑾立刻开始收拾面前的资料。

“王海，”王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汇报做得不错。继续努力。”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声渐行渐远。

苏瑾跟在身后，经过王海身边时，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对他眨了下眼。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赵启明拍了拍王海的肩膀：“沉着，清晰，没掉链子。很好。”说完，他也拿起自己的东西，先行离开。

现在，只剩下王海和陈昊。

陈昊慢慢合上他的皮质笔记本，将昂贵的钢笔插回西装内袋。他站起身，走到王海身边，脸上又挂起了那种亲切的笑容。

“确实讲得不错，王海。董事长很少当场表扬人。”陈昊的语气听起来真诚，甚至带着赞赏，“看来赵总没看错人，你是真有潜力。”

王海正在关闭电脑，闻言抬头：“谢谢陈经理。”

“不过啊，”陈昊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味，“最后那个白板推演，有点冒险了。董事长问，你可以简单说说思路，但画那么详细，万一哪里考虑不周，反而容易留下漏洞。以后这种临场发挥，稍微收着点，更稳妥。”

他拍了拍王海的胳膊：“我是为你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在领导面前，尤其是董事长这种级别，稳一点总没错。”

王海看着陈昊的眼睛。那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带着笑，但深处有一丝冷，一丝被克制得很好的、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嫉意。

刚才汇报时，陈昊几次想插话，想补充，想展现自己的存在感，但王晴的节奏控制得极好，根本没给他机会。而王海的表现，显然超出了陈昊的预期——不只是“完成”，而是“出色”，甚至引起了董事长明显的兴趣。

“谢谢陈经理提醒，我会注意。”王海垂下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行，去忙吧。”陈昊笑了笑，转身走向门口，步态依旧从容。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王海清楚地看到，陈昊嘴角那抹完美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了下来，下颌线微微收紧。

门轻轻关上。

王海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窗外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红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氛，和王晴身上一丝极淡的、清冷的香水味。

他慢慢吐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女人，那双清澈冷静的眼睛，那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气场，还有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某种让他心脏莫名揪紧的熟悉感。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杂乱的念头。

汇报成功了，得到了认可，这就够了。至于陈昊的嫉意，赵启明的提醒，未来的挑战……一步一步来。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