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痕犹滞心防暗倾(第2页)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赶去,乔稚星三人紧随其后,夜色之下,山林幽深,一行人的身影很快便隐入密林之中。
窗外寒风卷着枯叶擦过窗棂,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沉闻溪抬手推开斑驳的木门,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半点烛火光亮,唯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面铺就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指尖微顿,将门轻轻合上,压低声音唤了一句:“阿卿?”
没有人回应。
直到他走到桌边准备点灯,一股淡淡的、带着药草与冷香的气息骤然贴近身后,一双纤细微凉的手臂缓缓环住他的腰,力道轻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拾安……”
一声低唤,叫的是他的旧名。
沉闻溪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默默收紧:“怎么没有点灯?”
“不想点。”夏黛青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卑微,“拾安,今晚……别走了好不好?”
这句话,她在心里憋了无数个日夜,从被他从月晚楼救出来的那一刻起,她便无数次想这般挽留。她怕,怕极了眼前的安稳只是镜花水月,怕他终究是嫌弃她满身污秽,怕这份从小相伴的情意,终究抵不过她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沉闻溪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她在发抖,能感觉到她此刻的脆弱和不安。可他不能动。
只要他一转身,只要一碰到她,他就会想起她在月晚楼受的那些罪,想起她被那些人按在身下的画面。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杀意,更怕看到她眼底的那抹惊慌与恐惧——那是他对她做这种事时,她会联想到的噩梦。
“拾安…”见对方不动,夏黛青急了。
她绕到他身前,他看见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绯色纱衣,领口微敞,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那上面还留着几道浅浅的伤痕,是上次任务留下的,也是她拼命想要掩盖的证明。
不等沉闻溪开口,夏黛青已然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踮起脚尖,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沉闻溪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想要抱住她,却在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停住。
良久。
他狠下心,伸手推开她。
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阿卿,别闹。”
他伸手,将她滑落肩头的纱衣仔细拢好,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颤。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移开目光,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声音带着一丝生硬的紧绷:“主子颁发了新的任务,明天早上咱们就动身回萧国。”
说罢,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所有的隐忍与克制都会土崩瓦解,当即转身,想要快步离开这间压抑的屋子。
“拾安!”夏黛青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泛白,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地冰凉。
沉闻溪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但是始终没有回头。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夏黛青攥着他衣袖的手微微颤抖,良久,才颤声,鼓足了全部勇气开口:“听说……组织让你去做潜伏任务?”
沉闻溪没有回头,却一字一句清晰传来:“我已经同主子说了,我不会去的。”
短短一句话,像是给了夏黛青一剂定心丸,可心底的酸涩与不安却愈发汹涌。她松开他的衣袖,快步再次绕到他身前,仰着头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眼底看出半分真切的情意,可他却微微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夏黛青咬了咬牙,红着眼眶道:“我想做你的妻子。”
沉闻溪终于转过头,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女子:“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从他救下她,带她入知微署,给她更名夏黛青的那一刻起,她就早已是他的妻子了。
可这答案,不是夏黛青想要的。
不是名义上的相伴,不是组织里默认的羁绊,是堂堂正正、心意相通、肌肤相亲的……他的妻子。
“可是我想做你真正的妻子。拾安,四年了,从你带我离开那个鬼地方,已经四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碰我?”
“你是不是……是不是嫌我脏?”
“夏黛青!”沉闻溪的语气陡然变冷,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意,“别忘记你是一名合格的杀手。”
夏黛青浑身一僵,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她低下头,抓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踉跄着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