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上(第6页)
三天后,《月光苔的三十七种变种及其魔力特性》——这本极其冷门、只有专业草药师才会需要的书——也被借走了。借阅者:德拉科·马尔福。
似乎清晰了。
借书的是一个松散的“小组”,但核心显然是德拉科·马尔福。他本人出面借最专业、最可能暴露“观察意图”的书(比如月光苔,直接呼应了魔药课的试探)。而其他书则由不同的人分散借走,制造“巧合”的假象。
Eva将这些信息写在穆迪教授要求的“观察记录”草稿里,打算给赫敏做参考——当然,她会修改措辞,使其看起来像是对“同学学术兴趣”的客观观察。
第二周,她升级了策略。
她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开始主动干扰对方的观察。
她开始频繁更换阅读位置——今天在窗边,明天在角落,后天在书架之间的狭窄过道。她借阅的书目变得毫无规律可循:上午还在看《飞天扫帚的空气动力学改进》,下午就抱着《家养小精灵权益运动史》做笔记。
她甚至开始反向利用对方的观察。
有一次,她故意在“如尼文区”停留了很久,翻阅了好几本书,最后却空手离开,转头去借了一本《快乐咒语的一百种应用》——一本公认的“轻松读物”。
第二天,那几本她翻阅过的如尼文书,都被借走了。
Eva在图书馆的阴影里,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
她掌握了主动权。现在不是对方在预判她,而是她在引导对方的预判。她可以故意留下“虚假线索”,消耗对方的注意力和资源。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战术层面的胜利。战略上,对方的目的依然不明——到底要观察她什么?仅仅是课业能力?还是更深层的:她的思维方式、她的信息处理模式、她面对系统性压力时的心理韧性?
某个周三的下午,Eva在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终于开始真正的课题作业——直接查阅图书馆的古老藏书,不做外借。
她找到了那本厚重的《霍格沃茨建校契约(部分抄本)》,这是图书馆的珍本,只能在馆内阅读。顺便,她也需要里面关于“国际交流生权利义务”的原始条款,来厘清自己的法律定位。
当她沉浸在那古老的、用魔法加固的羊皮纸文字中时,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两排书架间的缝隙,与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相遇。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战略与博弈理论”区的书架旁,手里拿着一本书。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马尔福几不可察地挑眉——像是一种挑衅,似乎想表示:“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接着,他转身,将书塞回书架,离开了那个区域。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慌乱。
Eva收回视线,指尖在古老的羊皮纸上轻轻拂过。
她在观察他如何观察她,他也在观察她如何应对观察。
而这场博弈的棋盘,远不止图书馆这么简单。
如果说图书馆里的博弈还停留在“知识较量”的层面,那么城堡中逐渐蔓延的另一种“关注”,则更让Eva感到一种环境的压力。
那是一种披着“理性讨论”和“合理关切”外衣的软性围剿。当Eva在图书馆用随机阅读打乱了对方后,这种压力开始从课业领域向社交与身份领域蔓延。
在魔咒课后的走廊里,两个斯莱特林七年级学生“刚好”在她前方不远处交谈,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她听到:
“……德姆斯特朗这次派出的勇士候选人,听说必须通过至少三轮背景审查,尤其是非欧洲魔法体系的申请者。”
“听起来很合理。魔法体系差异导致的意外事故,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而且留学生的身份本身就意味着更复杂的权责界定。如果他们在主办学校期间发生什么……国际纠纷会很棘手。”
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几个高年级学生在讨论三强争霸赛的“学校责任”时,也会“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向她:
“张的背景特殊,他们家似乎是外交官家庭。这种背景会不会让她对‘危险’的认知和常人不同?”
“但我听说他们家祖辈是什么东方古老门派的修士。而且都在格林德沃时期……你们还记得吗,三年级的时候张的博格特……”
甚至在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联合学习小组里,都会有“好奇”的同学问:
“Eva,你家里人对你来霍格沃茨放心吗?毕竟……英国这边的情况,和东方很不一样吧?世界杯的事之后,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Eva意识到,这是第二层观察。当图书馆的试探被她用随机性破解后,对方开始测试她的社会身份认知和心理承受边界。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披着“合理”的外衣:关心安全、探讨责任、好奇文化差异。她不能对每一个都怒目相向,那只会显得她敏感、易怒、难以相处——而这正是对方可能想诱发的反应。
她必须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既不过度防御(显得心虚),也不过度开放(暴露信息)。
对于涉及“安全”和“责任”的问题,她有一套事先准备好的、基于事实的回应:“我是通过魔法部核准的国际项目入学的,所有程序符合《国际魔法教育交流公约》。霍格沃茨和邓布利多教授提供了完善的学习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