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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上(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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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丛叶片边缘泛着珍珠般银晕的植物前,没有立刻动手。闭上眼睛片刻,让呼吸与温室内缓慢流转的生机同步。然后,她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虚扣,悬在月影草嫩尖之上。她没有使用魔法,而是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的“炁”导引至指尖。

接着,她沿着叶脉那几乎看不见的脉络,从叶尖向叶基,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缓慢的顺时针虚抚。与那个逆旋相反。书里关于龙血结晶的批注说的是“萃取”与“凝聚”,而此刻她对活体植物所做的,更像是“安抚”与“疏导”。方向相反,原理却隐隐相通。

做完后,她仔细观察。叶片似乎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银晕仿佛更凝聚了些。她心中了然,在随身携带的皮质笔记本上记下:月影草,活性采样前逆向轻柔疏导,可观察到约5-10秒的魔力稳定期,疑似降低样本应激性。原理待考,或与‘炁’感引导有关。

合上笔记本,她感到一种熟悉的、解决问题的平静。这只是她无数个小小疑问中的一个。她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温室,丝毫没有察觉,就在几米外那排茂盛的嚏痒草后面,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德拉科·马尔福猛地缩回嚏痒草后面,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撞了一下肋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梅林!她在这里干什么?还……那样碰那棵草?

他是来取月光蔷薇花瓣的——潘西的破事。他本可以随便打发克拉布或高尔来,但鬼使神差地,他亲自来了,或许……只是想在课后找个借口离开地窖那令人窒息的氛围,或许……心底某个角落想验证魔药课后她是否会有反应。

刚走近温室门口,就瞥见那个熟悉的深蓝色身影。他本能地躲到阴影里,不想打照面,更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在……跟着她。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个动作。

她手指虚悬在月影草上,沿着叶脉那么慢、那么轻地划过去,没念咒,没用工具,就只是……那样划过去。专注得好像全世界就剩她和那棵破草。

德拉科的呼吸滞住了。不是因为动作多神奇,而是因为——他认出来了。那轨迹,那对“能量路径”的在意,和他魔药课上那个冒险的逆旋,根本是同一种思路!只是她用在活体植物上,变得更……柔和?

一股燥热猛地冲上他的耳根,紧接着是更猛烈的烦躁。她看懂了。她不仅看懂了,还立刻就用上了!还用得这么……理所当然,旁若无人。就好像这种高级的、本不该出现在四年级课堂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就跟搅拌坩埚一样自然。

最让他胸口发闷的是,她不知道他在看。她做完后,脸上闪过一点极淡的、完成某件事后的满意,然后掏出本子记了两笔,收拾东西走人。整个过程,安静、专注、完全没把他(或者任何人)计算在内。

这感觉糟糕透了。比魔药课上被她比下去更糟,比魁地奇输掉更糟。就像他精心扔出去一个只有有能力的人才懂的暗号,对方接住了,还随手玩出了新花样,却压根没打算跟他互动,只是自己玩得挺开心。

他盯着她消失在门口,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屏着气。

“见鬼。”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她,骂那棵草,还是骂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他粗暴地扯下需要的花瓣,转身离开温室,脚步比来时快得多,仿佛想甩掉什么。

接下来几天,Eva渐渐觉得怪异,似乎自己处于某种系统性的观察之下。这种不再是潘西·帕金森式的粗鄙窥探,而是一种更频繁的、更隐蔽的状态。最明显的迹象出现在图书馆。

Eva的阅读习惯很规律:周一、三下午研究古代如尼文,周二、四研究国际魔法法,周五研究草药学。她通常会在固定区域的固定书架寻找资料。

但最近,她需要的关键参考书总在她计划借阅时“恰好”被借走。

第一次,她以为只是巧合——她需要《如尼文契约的漏洞分析》来完成芭布玲教授的论文,但那本书在前一天被借走了,借阅记录显示是斯莱特林七年级的“研究小组”。合理,OWLs年级确实需要这类资料。

第二次,她想借《国际魔法法案例选编:文化豁免条款篇》,书又不在架上。平斯夫人查了记录,书在两天前被斯莱特林学生借走,理由是“准备三强争霸赛的国际法背景研究”。

第三次,当《稀有魔法植物处理艺术》这本冷门专著也不在时,Eva确定了——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预判她的阅读路径,并提前截取关键资料。

似乎不是为了阻碍她学习(书总会按时还回),而是为了观察她的课业方向、阅读深度、以及在关键资料被“占用”时的反应——她会着急吗?会改变阅读方向吗?会去询问是谁借走了书吗?

Eva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替代性的《基础魔咒原理》,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书上。

她在复盘。

这似乎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观察。对方想通过她的“应激反应”来探查什么:她的应变能力、她的备选方案、她的情绪稳定性、她的信息获取渠道以及其他。

想明白这一点,Eva反而冷静下来。

既然对方在观察她的“习惯”,那她就改变习惯。

第一周,她开始了反向操作。

她不再按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区域。周一,她本该研究如尼文,却去了“麻瓜研究”区,借了一堆关于“二战时期欧洲密码学”的书籍。周二,她本该研究国际法,却坐在“占卜学”区,认真翻阅《茶叶渣形态的五百种解读》。

她甚至开始借阅一些看似完全无关的书籍:《霍格沃茨城堡建筑史》、《中世纪欧洲纹章学》、《基础炼金术原理》。每次借书,她都表现得兴致勃勃,仿佛突然对这些领域产生了浓厚兴趣。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观察观察者。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发现书被借走,而是主动设置“诱饵”。

她故意在平斯夫人的借阅登记簿上,用清晰的字迹写下几本她其实并不急需、但专业性极强的书——《古代北欧魔法与如尼文对应关系考》、《国际魔法贸易协定中的漏洞》、《月光苔的三十七种变种及其魔力特性》。

然后,她不再真的去借这些书,而是观察这些书的去向。

一天后,《古代北欧魔法与如尼文对应关系考》被借走了。借阅者:西奥多·诺特。

两天后,《国际魔法贸易协定中的漏洞》被借走。借阅者:格雷戈里·高尔(但Eva注意到,高尔本人从前几乎从不踏足图书馆的学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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