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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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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克劳塔楼彻底安静下来时,窗外的苏格兰高地已经沉入墨色的秋夜。Eva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帷帐顶部的深蓝丝绒——上面用银线绣着的星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像另一种沉默的语言。

白天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火焰杯诡异的蓝光、马尔福在门厅阴影里凝固的背影、卢娜关于世界杯真相的平静叙述……这些碎片在她意识里缓慢旋转,试图拼凑出某种暂时无法看清的图案。

她翻身,腕间的玉佩传来温润的触感。这个动作让她想起爷爷的话——“炁定神闲,外邪不侵”。但今晚,她体内的“炁”流并不像往常那样平稳。火焰杯的存在像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涟漪扩散至城堡的每个角落,连她调息时都能感受到魔力场的细微扰动。

这种扰动让她想起二年级密室开启时的感觉——某种古老、危险、被封印的东西正在苏醒。

远处传来钟楼的报时声。午夜了。

与此同时,在城堡另一端的地窖深处,银绿色的炉火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跳动得异常安静。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壁炉前,手里握着那面加密的双面镜。

他深吸一口气,让脸上的表情调整到训练有素的平静,然后激活了通讯。

镜面泛起涟漪,卢修斯·马尔福的脸逐渐清晰。背景是马尔福庄园的书房,深色木镶板,光线调得很暗。

“爸爸。”德拉科的声音平稳,带着恰当的恭敬。

“开学第一天。”卢修斯的声音像冰锥划过玻璃,“感受如何?”

“城堡很……热闹。火焰杯放在门厅了。”

“当然。福吉的盛大表演。”卢修斯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但这和我们无关。说重点。”

德拉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她回来了。拉文克劳长桌,看起来……状态不错。”他斟酌着用词,“世界杯后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镜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敲击什么节奏的声音——这是卢修斯思考时的习惯。德拉科小时候就熟悉这个声音。

“影响不是看表面,德拉科。”卢修斯慢慢地说,“而是看她如何应对影响。韦斯莱家的保护、波特小团体的特殊关注、再加上她那个……复杂的家庭背景。”他顿了顿,魔杖尖在镜面那头轻轻敲击着桌面,“世界杯上,我给了你接触的机会。结果呢?”

德拉科感到脸颊微微发烫。那天在营地,他被父亲突然推到前面,像个展示品。而张的母亲——平静而疏离的态度,轻描淡写地挡回了所有试探。不是被明确拒绝,而像被更高明的手法化解了。

“她母亲很警惕。”德拉科最终说,“而且韦斯莱一家全程——”

“——这不是借口。”卢修斯打断他,声音更冷了,“我要的不是你和韦斯莱家孩子的幼稚斗嘴记录。我要的是评估,德拉科。系统、客观、有价值的评估。”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德拉科看见镜中自己苍白的倒影。

“那个女孩,张,和她背后代表的东西……需要被重新审视。”卢修斯向前倾身,脸在镜面中放大,“世界杯事件后,某些圈层对她的关注度在上升。不是因为她个人,而是因为她可能代表的东西——一个历史悠久的、非欧洲的魔法体系;一个在格林德沃时代就展现出……独特立场的修士家族;一个现在正好身处霍格沃茨这个风暴眼的存在。”

他每说一句,德拉科的心就沉一分。

“霍格沃茨今年会异常热闹。”卢修斯继续说,“布斯巴顿和德姆斯特朗要来,三强争霸赛重启,魔法部的眼睛会盯着这里。混乱,是绝佳的观察窗。”

“您要我在混乱中观察她?”德拉科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好奇。

“我要你找到答案。”卢修斯的灰眼睛在镜中像两颗冰珠,“她力量的本质是什么?是标准的巫师魔力,还是……别的东西?她的弱点在哪里——不是指课业或社交,而是她信念里真正在意、无法割舍的东西?她对‘我们这边’——对纯血统的理念、对即将到来的变化——潜在的态度是什么?”

德拉科想说“她只是个拉文克劳书呆子”,但话到嘴边卡住了。他想起了天文塔上她平静的眼睛,想起储藏室里她苍白的脸和那簇诡异的火焰,想起她挡在波特前面时微微发抖却一步不退的背影。

“最重要的是,”卢修斯的声音压得更低,“评估她未来可能成为什么。是一个可以争取的盟友?一个中立的旁观者?还是……一个必须被提前标记的麻烦?”

壁炉里的火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音。

“我明白,父亲。”德拉科说,“我会找到方法。”

“用你的脑子,德拉科,不是情绪。”卢修斯最后强调,每个字都像烙印,“你代表马尔福。记住,观察不只是看,是分析、是预测、是找到可以施加影响的……关键。别让我失望。”

通讯切断了。镜面恢复漆黑,映出德拉科苍白的脸和身后跳动的银绿色火焰。

他站在原地很久,直到炉火的暖意无法驱散脊椎上升起的寒意。对EvaZhang的观察,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出于个人好奇或幼稚的竞争,而是一项家族任务。

疲惫感涌上来,但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隐秘的、不得不调动全部心力的奇异亢奋。她是“同类”——这个认知如今有了新的重量。评估她,某种程度上也是在评估他自己未来可能面对的对手(或盟友)。

壁炉对面,布雷司·扎比尼合上一本厚重的《国际魔法金融法案》,灰褐色的眼睛在炉火光中抬起,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德拉科·马尔福猛地转身,黑袍划出僵硬的弧线,走向男生寝室。

第二天清晨,霍格沃茨在灰白色的秋雾中醒来。

Eva按照习惯,在拉文克劳塔楼窗边面朝东方静坐。但今天,她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才让意念沉入丹田。城堡的魔力场依旧扰动——火焰杯像一个持续的低频振源,将某种不安的涟漪注入古老的石墙。更微妙的是,她能感觉到不止一股“注视”的力量在城堡中流动:火焰杯本身的古老魔法、教师们的警惕、学生们兴奋又紧张的期待……还有一种更隐蔽、更锐利的观察,像暗处的针尖。

她睁开眼,望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爷爷绢帛笔记上的字迹浮现心头:“外物扰而心不摇,非强压也,乃知其所从来,明其所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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