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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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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苏格兰高地,空气里已经开始渗入第一缕秋天的凉意。霍格沃茨特快喷吐着白色蒸汽,穿过被雨水浸润得愈发苍翠的丘陵,朝着北方那座古老城堡驶去。

Eva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玻璃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零接触原则。

这个词像一道冰冷的刻痕,烙在返校的轻松感之下。但Eva感到胸腔里某种东西,并非完全松动,而是在重新塑形——从夏日里被反复捶打的柔软黏土,正在缓慢地、艰难地凝成某种更坚硬的、轮廓模糊的东西。

车窗外的景致从伦敦郊外整齐的房舍,逐渐变为开阔起伏、被石墙分割的牧场,Eva感到那种东西,随着这片熟悉的苍茫景色而缓缓清晰。霍格沃茨不只是学校,它是一个同时意味着自由与更复杂束缚的天地。现在,它正裹挟着新的未知,向她迎面而来。

罗恩已经拆开了第三包巧克力蛙,赫敏还在翻阅她那叠厚厚的“四年级预读材料”,哈利则盯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额头的伤疤——那个动作很小,但Eva注意到了。

隔间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赫敏突然抬起头,棕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你们说,马尔福说的‘特别活动’会是什么?”

“谁知道。”罗恩嘴里塞满了比比多味豆,“马尔福就喜欢装神弄鬼。说不定他只是编出来吓唬人的。”

“但他提到了新学年。”赫敏坚持道,翻着她那本笔记本,“霍格沃茨过去五十年里,除了常规的魁地奇杯和学院杯,只有三次真正的‘特别活动’——1956年的魔法音乐节,1973年的国际学生交流周,还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1981年本来计划举办三强争霸赛,但因为那件事取消了。”

隔间里只剩下火车行驶的单调哐当声。罗恩嘴里的比比多味豆忘了嚼,眼睛瞪得溜圆。Eva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的手指僵在额头的伤疤上——不是触摸,而是像被一道无形的冰锥刺中,定格在那里。他的脸色在窗外流动的灰白光线里,似乎更苍白了些。1981年。那件事。不需要说出名字,每个人都懂那意味着什么——他父母的死亡,以及整个魔法世界噩梦的开端。

“三强争霸赛?”罗恩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那不是……很危险吗?我爸爸说过,历史上出过人命。”

“正因为危险,所以停办了一百多年。”赫敏合上笔记本,眉头紧锁,“但理论上,如果安全措施足够完善,魔法部是可以批准重启的。只是……”

“只是什么?”哈利问。

赫敏咬了咬嘴唇:“只是需要很特殊的契机。比如……重大的纪念日,或者国际局势需要某种‘展示’。”

Eva想起了父母在双面镜里说的话——“英国魔法部内部对世界杯事件的分歧很大”。如果福吉部长想要转移公众注意力,或者展示英国魔法界的实力与团结……

“不会吧。”罗恩干巴巴地说,“我们才四年级。就算重启三强争霸赛,那也是高年级的事。”

“通常参赛者要求年满十七岁。”赫敏点头,“但如果真的举办,整个学校都会卷入。你们想想——另外两所魔法学校要来霍格沃茨,住上好几个月。肯定会有宴会、舞会、各种交流活动……”

她越说眼睛越亮,显然已经开始计划如何从学术角度最大化利用这个机会。

哈利却皱起了眉:“如果真有三强争霸赛,那马尔福为什么特别来告诉我们?他不像是那种会分享好消息的人。”

“也许不是好消息。”Eva轻声说。

三人都看向她。

“他刚才说‘希望你们都能好好享受’。”Eva继续,声音平静,“语气里有种……紧绷。不是幸灾乐祸,更像是警告。”

哈利沉默了。绿眼睛盯着窗外,许久才说:“不管是什么,等到了学校就知道了。”

火车平稳地行驶在英格兰北部渐趋荒凉的丘陵地带。气氛有些沉闷,Eva转而问起了暑假里那些她可能错过的事。

“对了,”她轻声开口,“海格……还有巴克比克,后来怎么样了?我整个夏天都没怎么收到外面的消息。”

火车正驶过一片空旷的沼泽地,窗外只有灰蒙蒙的天空和飞掠而过的电线杆。赫敏听了Eva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警惕地侧耳听了听走廊——只有远处其他隔间的模糊笑闹声和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的轱辘声——然后才将身体更近地前倾,声音压得极低:

“官方结果是‘维持原判,已执行’。《预言家日报》是这么登的,魔法部的公告也是。卢修斯·马尔福那边补全了所有文件,程序上无懈可击。二审后不到一周,处置危险生物委员会就宣布了最终裁决,执行日期定在七月底。”

Eva的心沉了一下。但她注意到三人脸上并无纯粹的悲痛。

“但是?”她敏锐地问。

哈利吸了口气,绿眼睛里闪着一丝异样的光:“但是事情有点……奇怪。海格整个七月中下旬给我们写的信都非常绝望,几乎看不下去。罗恩的妈妈还想去安慰他,但他说想一个人待着。可是——”

罗恩接口,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兴奋和紧张:“就在执行日的前两天,海格突然寄来一封短信,字迹歪歪扭扭,但语气完全变了。他说‘别太担心,可能会有转机’,还让我们别再写信问这事了,说猫头鹰通信‘可能被注意’。”

赫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羊皮纸的边缘:“我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然后执行日那天,《预言家日报》登了个小豆腐块,说‘已按程序处理完毕’。我们吓坏了,赶紧又给海格写信。这次他隔了好几天才回信,信很短,只说‘巴克比克走了,去一个更自由的地方了’,还强调‘这是最好的结果,别再提,也别问’。”

“这太可疑了。”赫敏继续,眼神锐利,“如果巴克比克真的被……处理了,海格绝不会用‘更自由的地方’这种说法,他只会崩溃。而且他特意嘱咐‘别问’,更像是在掩盖什么,而不是接受结果。”

哈利点点头,声音放得更轻,仿佛担心被走廊路过的人听去:“我后来偷偷用双面镜联系了小天狼星,问他知不知道内情。他没承认具体做了什么……”他顿了顿,模仿着教父那种略带沙哑又意有所指的语气,“但他说:‘有时候,法律文书上的‘已执行’和现实世界里的‘已解决’是两码事。重要的是生命还在继续,不是吗?’他还让我转告海格‘保重,向前看’。”

Eva静静听着。法律文书与现实……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近来对“规则”与“表象”的思考。

“所以,”她轻声总结,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巴克比克没有死。有人制造了它已被处决的假象,实际将它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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