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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烬余温(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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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晨光透过海德公园公寓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客厅时,茶已经凉透了。

Eva坐在窗边的扶手椅里,膝盖上摊开着那本《跨文化魔法交流中的沟通策略》。书页停在第47页,陈女士用红墨水在页边批注的那句话旁边:“真正的理解,始于承认差异不可消除,而后寻找在差异中共存的方式。”

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母亲王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新泡的茶。她在Eva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把茶杯轻轻推过去。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昨晚没睡好?”母亲问,声音很轻。

Eva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瓷器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她想起营地篝火的余温——以及后来冲天而起的绿光。

她们已经回到伦敦三天了。

第一天,母亲给父亲发了加密通讯,双面镜里的对话持续了四十分钟,Eva只被允许在最后五分钟出现。父亲张谦的脸在镜面中显得异常严肃,眼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淤青。

“丽华。”他说,“你妈妈把情况都说了。黑魔标记……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意味着那个人可能回来了。”Eva回答,声音平稳,“或者,至少有人希望所有人相信他回来了。”

镜子里沉默了几秒。父亲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你很冷静。”他最终说,“这是好事。但还不够。从现在起,直到开学,你和你妈妈尽量减少外出。必要的采购由妈妈去,你留在公寓。通信要经过检查——不是不信任你,是预防风险。”

“爸爸——”

“没有商量余地。”父亲打断她,声音里有一种Eva从未听过的疲惫,“这不是惩罚,是必要措施。食死徒开始频繁活动,预示着局势愈发危险。现在,我们必须把风险降到最低。”

通讯结束后,母亲在客厅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第二天,《预言家日报》的头版用夸张的字体写着《世界杯骚乱:魔法部宣布加强安保》。副标题小一些:《家养小精灵肇事,已收押候审》。文章用大量篇幅描述魔法部的“高效应对”,只在最后一段轻描淡写地提及“有人目击疑似食死徒装扮者在营地出没”。

Eva把那篇文章剪下来,夹在笔记本里。旁边是她自己的批注:“真相往往埋在段落之间。”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早晨,母亲终于决定进行这场谈话。

“你爸爸昨晚又发来通讯。”母亲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壁,“关于……营地里的……。”

Eva抬起眼。

“那个马尔福先生。”母亲说,“卢修斯·马尔福。”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公园里晨跑者的脚步声,遥远而规律。

“我知道。”Eva平静地说。

母亲点点头,示意女儿往下说。

“在营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Eva放下茶杯,书页在膝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不是突然想对韦斯莱叔叔礼貌。他从帐篷阴影里走出来,叫住亚瑟叔叔,但眼睛看的是我们。他问我们要不要‘讲解规则’,不是好心,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接他递过来的话头。”

她顿了顿,选择一个准确的词:“那是试探。”

母亲凝视着女儿,眼神从担忧、审视逐渐变成一种难言的骄傲与更深的忧虑——她突然意识到,女儿在霍格沃茨的三年,学会的不只是咒语和魔药配方。

“你看得很清楚。”母亲最终说,语气郑重,“所以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我们必须拒绝。这不是个人好恶,是立场和安全的红线。”

“我明白。”Eva点头。

但她垂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母亲没有捕捉到的波澜——那是一种深切的倦怠。对这套精密却冰冷的“立场与安全”方式的倦怠。她当然懂,正因为她太懂了,才感到窒息。

母亲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你爸爸查过。卢修斯·马尔福不只是个富有的纯血统。他是登记在案的前食死徒,在英国魔法部有很深的关系网。更重要的是——”

她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东方的修行界,对他们这些讲究‘古老家族’的人来说,是个模糊但很有分量的概念。比英国魔法史长得多,也……神秘得多。他可能听说过你爷爷,甚至你奶奶那边的事。你,和你背后的东西,值得他花心思掂量。”

Eva点点头,但心下对这些感到愈发疲惫。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家庭特殊,但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听到,这种特殊如何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权力体系里被解读、被算计。

“所以,他的‘客气’,不是真的客气。”

“那是猎手对看不透的猎物,先保持的距离。”母亲的话一针见血,“你爸爸让我务必提醒你:新学年,对那个马尔福家的孩子,必须‘零接触’。不是因为他是个坏孩子——虽然根据所有资料,他或许是——而是因为,任何一点看似普通的来往,传到有心人耳朵里,都可能被扭曲成‘中方学生与英方敏感家族成员过从甚密’。这会给你爸爸的工作,给我们所有人的立场,带来不必要的风险。你明白吗?”

“我明白。”Eva再次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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