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第1页)
伦敦的七月闷热得像一口巨大的坩埚。
Eva坐在公寓窗边的小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本同时翻开的笔记——一本是爷爷的绢帛笔记,一本是霍格沃茨魔咒课的课堂记录,还有一本是她自己的观察札记,字迹从一年级的稚嫩逐渐变得工整克制。
她已经这样坐了三个星期。
起初只是按部就班的复习和调息。每天早晨五点半醒来,面朝东方静坐,感受着体内那口“炁”井缓慢而稳定地蓄积。经过一个春天的温养,经脉深处的空乏感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饱满,像春雨后湿润的土壤。
但很快,她开始做一件母亲不知道的事。
她在整合。
不是复习功课,而是把三年来学到的一切——东方调息法与魔杖挥舞节奏的关联、如尼文符号与道家符箓的能量流向异同、甚至包括斯内普教授在魔药课上那些刻薄但精准的批评——全部拆解、归类、重新组装。
例如,此刻她正对比着一个如尼文“阿尔吉兹”(象征保护、防御)和爷爷笔记里一道简化的“金光辟邪符”。羊皮纸上,她用两种颜色的墨水分别标注出两者魔力理论上的“汇聚点”与“流转路径”。她发现,尽管文化符号和启动方式天差地别,但在能量结构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它们竟呈现出令人惊异的相似性——仿佛用不同的语言,讲述着关于“守护”的同一套底层法则。
这个过程无声无息,却耗费着比施放任何咒语都更深刻的心神。常常一整个下午过去,她只是在两段笔记之间画了一条连接线,在旁边用极小的字写下:“此处需验证”。
母亲王静偶尔会端茶进来,看到女儿专注的侧脸,会轻轻放下杯子,什么也不说。
有些东西正在这个被魔法部公寓拘束的夏天里,悄然生长。
七月的第二个星期二,事情起了变化。
那天上午十点,母亲正在厨房切土豆,准备做午饭。窗外的海德公园绿得发亮,暑气蒸腾上来,让玻璃窗蒙着一层薄雾。
然后——
“砰!”
一声闷响,玻璃窗剧烈震动。
母亲手里的刀差点滑落,土豆滚到地上。她猛地转身,看见一只棕褐色、羽毛凌乱的猫头鹰正贴在玻璃窗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被撞懵了。它爪子里抓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包裹纸被汗水(或是飞行时的露水)浸出深色的痕迹。
“天爷——”母亲脱口而出,警惕地靠近窗户。
Eva从房间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母亲手指捏诀,如临大敌地对着一只正在窗台上挣扎起身的猫头鹰。那只鸟很眼熟——羽毛蓬松,眼神里有一种韦斯莱家特有的、略显莽撞的热情。
“是韦斯莱家的猫头鹰。”Eva轻声说。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挥手开了窗。猫头鹰踉跄着飞进来,把包裹“咚”地扔在餐桌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扑向水槽,把整个脑袋埋进母亲刚接的半盆清水里。
“它……它没事吧?”母亲有些无措。
“应该只是飞累了。”Eva走到桌边。包裹用印着歪歪斜斜星星月亮的牛皮纸包着,散发出肉桂、黄油和烤苹果的香气——是莫丽·韦斯莱的手艺。上面用紫色墨水写着:
致MsWang&MsEvaZhang
伦敦海德公园附近公寓
(请小心轻放,内含易碎糕点!)
母亲手掌悬在包裹上方,手中几道微光闪过——没有恶咒,没有追踪魔法,只有一大堆温和的保鲜咒和缓冲咒。她小心翼翼地拆开。
最先滚出来的是几块金黄色的岩皮饼(它们砸在桌上发出“咚咚”的声响),然后是裹着糖霜的姜饼人、塞满果酱的酥皮派,最后才是一封厚厚的、用同样紫色墨水写在羊皮纸上的信。
母亲展开信。Eva站在一旁,能看见那些字迹潦草却充满热情的词句跃然纸上:
亲爱的王女士和Eva,
希望这个夏天没有把你们烤熟!伦敦的天气总是这么……有特色,是不是?
写这封信是因为,我们全家(包括哈利!)终于搞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的票!亚瑟在魔法部磨破了三双鞋才弄到的,位置特别好,就在魔法部官员和工作人员专用营地,安全得连一只狐媚子都溜不进来。
我和亚瑟就在想——如果没有Eva和哈利在密室里那样勇敢,我们可能已经失去了我们的小金妮。这份感激,我们每天吃早饭时都会想起。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当然,完全理解如果不方便!),我们非常非常希望邀请你们两位,作为我们家的贵客,一起来分享这场盛会。
别担心住宿!我们的帐篷施了扩展咒,宽敞得能装下一整个魁地奇球队(我们试过!)。食物管够(你们已经看到了我的‘样品’),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和亚瑟,还有我们的大儿子比尔和查理(他们都是非常可靠强大的巫师,比尔在古灵阁对付诅咒,查理在罗马尼亚对付火龙!),会像保护自己眼睛一样保护每个人的安全。这绝对是一次家庭聚会,顺便看场球,我保证!
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约在破釜酒吧喝杯茶,详细聊聊。那里很安静,老板汤姆是我老朋友。
无论如何,都祝你们夏日安好。岩皮饼要配浓茶吃,姜饼人脸上的糖霜是乔治(还是弗雷德?)恶作剧画上去的,可以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