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火(第5页)
那么另一个选项呢?
一个危险而黑暗的念头,如同地窖深处最顽固的霉菌,在银绿色的火光映照下,悄然滋生。
他不再看她是一个需要被轻视或打败的“异类”。
他开始视她为一个需要被重新评估、认真对待的……变数。
窗外的霍格沃茨彻底沉入黑夜。
马尔福依旧坐在那里,影子在墙上凝固。
公共休息室另一端的阴影里,布雷司·扎比尼合上了一本看似随意翻阅的《国际贸易金融法案》。他的目光在德拉科凝固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弧度。
有趣。
马尔福少爷今晚安静得反常。没有咆哮,没有迁怒,只是坐在那里,盯着火焰,像在重新计算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而题目的核心,扎比尼隐约能猜到。
他想起今天比赛中拉文克劳那些精准的针对性干扰,想起赛前看到的、那个坐在高处安静记录的深蓝色身影。
扎比尼轻轻摩挲着书页边缘,灰褐色的眼睛在壁炉光的阴影里忽明忽灭。
而拉文克劳塔楼,庆祝的喧嚣已渐渐平息。
Eva独自站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边,望着窗外沉入黑暗的城堡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
胜利的喜悦很淡,更多的是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清明。
她帮了秋。她的观察力切实地帮助了朋友。
但父亲信中的字句,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她想起那支白玉簪,想起祖母林安宁。她甚至不知道祖母长什么样,只从爷爷偶尔的只言片语中知道,那是一个“有本事”、“性子烈”、“心里装着大义”的女子。她牺牲在战场上。
她想起外祖父母,连名字都只在父母沉重的沉默中出现过。
她一直以为,“守中持正”就是温和、谨慎、不争。
但如果先人们——祖母、外祖父母——当年也选择永远避开战场,永远温和谨慎,那场战争会不同吗?
回避本身,是否也是一种辜负?
父亲说,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她“沾染纷争”。
可什么才是“纷争”?
运用自己的能力帮助朋友,是纷争吗?
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想要握住一点力量,是纷争吗?
永远谨慎,永远回避,永远将自己隔绝在所有风险之外——这样活下来的生命,真的能告慰那些牺牲吗?
质疑如同地下奔涌的岩浆,猛烈冲击着她十多年来被塑造的信念高墙。
或许……或许先人的牺牲,不只是为了让后人活在绝对安全的真空中。
或许,也是为了后人能有选择的自由,有运用所得去守护珍视之物的勇气,有在黑暗中依然敢点燃火把的胆魄。
一种清晰的、撕裂般的觉醒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被保护、安静完成“象征”任务的小女孩了。
霍格沃茨的一切,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烙印。她体内流淌的血脉,开始苏醒某种更炽热、更渴望“做些什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