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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火(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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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拉文克劳的东方女孩,张,在研讨会的发言确实有点意思。”官员的声音传来,“‘公理与语法’的提法,虽然天真,但角度新颖。”

短暂的沉默。然后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响起,冰冷而平淡:“角度新颖?或许。但格林格拉斯先生,让我提醒你:最危险的智慧,从来不是那些在讲台上大声宣讲的。而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却能看穿所有规则缝隙的那种。它在撬开同你一样想法的纯血统。”

脚步声远去。

德拉科·马尔福靠在石墙上,那句话在耳边回响。他当时不以为意,父亲对任何非纯血表现出色的人都带着惯有的轻蔑和警惕。

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看穿缝隙。

几小时后,喧嚣散尽。

德拉科独自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最远的角落,已经换上了干燥的墨绿色丝绒睡袍。壁炉里的银绿色火焰安静燃烧。

他试图看书,但羊皮纸上的文字在视野里模糊、扩散。

脑海中闪回破碎的画面——

储藏室里她苍白虚弱的脸,颤抖的指尖。

布告栏前她平静的目光:“游戏好玩吗?”他当时只觉得被挑衅,现在却品出了另一种意味——她一直都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并且,她有能力随时掀翻棋盘。

尖叫棚屋那晚的暗红色火焰,贴着地面燃烧,像有生命的活物,精准地隔开了他们和狼人。

图书馆角落,她指导赫奇帕奇一年级生时,指尖流转的、极致稳定可怕的魔力微光。

父亲昨晚在双面镜里的话,此刻清晰无比地回荡起来:“德拉科,你要学会识别真正的威胁。波特那种……是明面上的,吵闹的,容易防备。但有些人,他们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却能找到你最脆弱的接缝,轻轻一撬……”

波特那个蠢货懂什么?德拉科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只知道挥着魔杖冲上去,指望他的‘爱’和‘勇气’能解决一切。幼稚!可笑!

但她知道。

她知道怎么找到规则的裂缝(巴克比克案),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魔法部发言),知道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让人放下防备(储藏室、回廊)……甚至,知道如何用最安静的观察,解构一场他本以为胜券在握的比赛。

这种冷静分析、精准打击的方式……很熟悉。

太熟悉了。

父亲书房里那些关于谈判策略、法律漏洞、商业收购的案例,核心不都是这样吗?找到弱点,精准切入,用最小的力达成最大的效果。

她怎么会……?

一个更深的念头浮现:如果把这些手段用在“正确”的地方——为了纯血的利益,为了家族——父亲会称赞这是“马尔福式的智慧”。

但现在,她用同样的方法,坐在拉文克劳的看台上,帮助对手打败了他。

这认知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所有傲慢的假设和轻蔑的标签——

她行事的方式,思考的逻辑,那种隐藏在沉静表象下的精准与掌控……

像他们这种人该做的事。

这个念头就像一剂滚烫的毒药,又像一盆冰水,浇得他浑身一颤,从脊椎升起一股尖锐的战栗。

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被看穿的寒意、棋逢对手(甚至可能是更高明对手)的震撼、以及一种黑暗的、近乎亵渎的认同感。

“像我们这种人……”

羞耻和荒谬。但更多的是认知被摧毁后的混乱。

他,德拉科·马尔福,纯血统的继承人,竟然将一个非纯血、一个拉文克劳、一个东方来的女孩……视为某种意义上的“同类”?

所有过往的烦躁、好奇、不甘,此刻都有了新的、令人不安的解释。他之前那些幼稚的挑衅、散布的流言,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巨怪在真正的巫师面前挥舞木棒。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响了一声。

德拉科缓缓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淀,在重塑。父亲的话再次浮现:“……你要么学会让她永远无法成为你的敌人,要么就必须认清她未来可能成为怎样的威胁。”

摧毁她?这个选项突然变得无比艰难,且……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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