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映火(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还未触及拉文沃劳塔楼的窗棂,素雪已悄然落下。它带来了一封异常厚重的、盖着华沙魔法部办事处加密火漆的信。

Eva拆开信。父亲的字迹力透纸背,几乎要撕破坚韧的羊皮纸。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

“丽华:长话短说,因你近期行为已触及红线。

你在魔法部所谓‘公理-语法’之论,看似机巧,实为轻佻。将东方修行理念置于西方魔法框架下随意比附,在专业者眼中无异于哗众取宠。此类‘奇谈怪论’,除满足你个人表达欲、为霍格沃茨增添一点异域点缀外,于实务、于外交,有百害而无一利。它引来的不是欣赏,是审视——‘此子是否代表某种未被约束的跨体系风险’的审视。你可知,陈女士的调研报告中有专门章节分析你的发言?

更严重的是,近期霍格沃茨流传的荒谬谣言竟将你与波特乃至非法魔药牵扯在一起。无论真相如何,你的名字已与‘麻烦’‘争议’等词在英方某些圈层中产生关联。这已非个人名誉受损的小事,而是可能影响我方人员整体形象及后续交流项目存续的政治风险。

此外,你与哈利·波特及其小圈子的往来,必须立刻停止。波特是魔法界的焦点,更是麻烦漩涡。你参与其中,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中方派遣学生的立场可能被曲解,意味着你被卷入英方内部潜在的政治敏感地带。这是极其幼稚且危险的政治嗅觉缺失。

回想你祖母、你外祖父母,他们牺牲于战场,是为护佑身后万千平凡人的安宁,是为消弭战火,而非为了让他们的后裔在和平年代的象牙塔里,为了学院虚名、同侪认同或浅薄的自我证明,去‘冒险’,去‘表现’,去沾染任何形式的纷争。

你的安全,是你个人之事,更是张家、王家唯一血脉延续之事,是我们在外交场合保持理直气壮的一份底气。你的每一次‘特立独行’,都是在消磨这份底气,都是在为我们所有人增加不可预测的风险。

即日起,收敛心神,回归书本。远离波特,远离任何形式的课外团体,保持最低限度的必要社交。你的任务从未改变:平稳完成学业,健康返回。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若再获悉你有逾越之举,我将不得不考虑与邓布利多校长沟通,为你申请特别监管,或提前结束你的交流学习。

父字

于华沙,晨”

信纸在Eva指尖微微颤抖。一种灼热的、闷在胸腔里无处发泄的东西,正顺着脊椎爬上她的后颈。

“哗众取宠”?“异域点缀”?“政治嗅觉缺失”?

她想起魔法部讲台上那片寂静,想起弗立维教授眼中的赞许,想起赫敏发亮的眼睛,想起哈利说“你说出了我一直觉得有但说不清楚的东西”时,那种找到共鸣的震动。

那些时刻里闪动的光,在父亲笔下,成了需要被扑灭的、危险的灰烬。

最沉重的一击,是关于祖母和外祖父母。

“他们的牺牲……不是为了让你……去沾染任何形式的纷争。”

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扎进心口。原来在她渴望运用自己的能力,去做点什么、去帮助别人、甚至只是去理解这个魔法世界的时候,在家人眼中,竟可能是一种对先人牺牲的……背叛?

“永远谨慎、永远回避、永远不要引人注目……那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只是为了当一个活着的、安全的‘象征’,被陈列在霍格沃茨,证明东方与西方的‘友好交流’吗?”

素雪轻轻蹭了蹭她冰凉的手指。Eva深吸一口气,将信纸慢慢折好。这一次,她没有将它收进抽屉。她走到壁炉边——虽然清晨炉火已熄,但还有残余的温热。她蹲下身,将折好的信凑近一块尚有暗红色余烬的木炭。

边缘卷曲,变黑,化作一缕细微的、带着苦涩气味的青烟,最终成为桌面上—小撮苍白的灰。

看着这灰烬,她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开始缓慢搏动的、陌生的决意。

周五傍晚的有求必应屋,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羊皮纸和魔杖木屑的味道。

当Eva推门而入时,哈利正站在屋子中央调整墙上的图表——那是赫敏手绘的铁甲咒魔力流向示意图。听到开门声,他立刻转过身,绿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起来。

“你来了!”哈利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安心,“我们在讨论下周开始的具体练习顺序——”

“那是必要的,哈利。”赫敏从一堆笔记中抬起头,棕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我们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练。”

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除了哈利、罗恩、赫敏,还有纳威、迪安、西莫、金妮,弗雷德和乔治(他们声称是来“提供技术指导”)挤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拉文克劳这边,帕德玛、丽莎和曼蒂已经到了。

首次集会进行得很顺利。赫敏简要说明了练习计划,哈利做了几次示范,大家分成小组练习基础防御咒语。空气中充满了咒语的光亮和偶尔的爆裂声,弗雷德和乔治在一旁“指导”,实际上是不断提出各种夸张的建议。

练习结束,大家收拾东西离开有求必应屋。Eva和帕德玛、曼蒂、丽莎一起走下旋转楼梯,哈利、罗恩和赫敏跟在后面,讨论着刚才纳威成功施展铁甲咒的瞬间。

“他今天表现很好,”哈利说,绿眼睛里带着笑意,“终于不再把咒语反弹到自己身上了。”

“Eva教他先深呼吸,”赫敏补充道,用敬佩的目光看向Eva,“那个方法确实有效,连我都觉得施咒时更顺畅了。”

就在他们走到四楼走廊拐角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魁地奇更衣室方向快步走来。

秋·张穿着拉文克劳的深蓝色魁地奇训练服,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脸颊因为刚结束训练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她看到Eva一行人,眼睛亮了起来。

“Eva!正好遇到你。”秋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切。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