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末的暗流(第6页)
“你明白。”Eva平静地说,“那些流言。那些关于‘私下接触’、‘特殊信息’的模糊暗示。那些从斯莱特林开始,现在已经传遍四个学院的闲话。”
马尔福的下颌线绷紧了。但他没有否认,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
“所以现在拉文克劳的‘智者’也开始关心起别人的闲话了?我以为你更擅长研究‘公理’和‘语法’这种高层次的问题。”
这话说得刻薄,但Eva听出了里面的防御——一种过度防御。
“我不关心闲话。”她说,“但我关心游戏规则。尤其是当有人开始玩火,却不知道火会烧到谁,甚至引来了更危险的旁观者的时候。”
马尔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Eva向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更低,“有些观众比你想象的更敏锐。他们看的不只是台面上的戏,还有幕后的绳索……绳索的质地、牵动它的人,以及……它能不能被用来绑住别的什么东西。”
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而当你拉动某根绳索时,可能会牵动整张幕布。”
马尔福的表情彻底冻结了。那层冰冷的壳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真实的警觉——甚至是一丝慌乱。
“谁?”他的声音很轻,但带着明显的紧绷,“扎比尼?”
Eva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这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马尔福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他的手指在袍袖下收紧,指节泛白。几秒钟后,他强迫自己恢复平静,但那平静显得格外僵硬。
“扎比尼喜欢装腔作势。”他冷冷地说,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底气不足,“他的话不代表什么。”
“也许。”Eva说,“但观察代表一切。而他正在观察。”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脚步很稳,一步一步。
在她身后,马尔福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傍晚的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地板上,拉得很长,像一道沉默的、紧绷的剪影。
而在二楼的走廊转角,布雷司·扎比尼静静倚在石柱旁,看着下方门厅里那两道短暂交集又迅速分开的身影。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弧度,灰褐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计算的光。
“有趣。”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越来越有趣了。”
然后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夜幕降临,霍格沃茨的塔楼灯火逐一亮起。
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Eva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那本《跨文化魔法交流中的沟通策略》。但她没有在看。
她在思考。
思考流言,思考游戏,思考那些在暗处观察的眼睛。
也在思考爷爷信里的那句话:“守中持正,外物虽扰,不改其度。”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春夜寂静无声。
但在这寂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她需要做的,是在激流中,找到那块可以站稳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