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深处(第3页)
就在这时,教室后排传来一声闷响。
是西莫·斐尼甘——他和迪安·托马斯一组,在拉文克劳区域。他试图加入催化剂二时手腕抖了一下,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操作台上腐蚀出几个冒着白烟的小坑。他那锅药水开始剧烈翻滚,颜色向浑浊的棕黑转变。
“斐尼甘。”斯内普像幽灵一样滑到他的操作台旁,“以你目前的操作水平,我建议你放弃魔药学,转修一门更……安全的学科。比如,魔法史。”
整个教室陷入死寂。Eva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引导着体内那股“炁”,让它缓慢、均匀地流向掌心,再通过搅拌棒渗入药水。
四十五分钟后,大部分小组的药水都失败了。只有少数几组勉强成功,包括Eva和帕德玛。她们的药水呈现出完美的无色透明。
斯内普用银勺取样,滴在特制的显形试纸上。试纸变成均匀的浅灰色。
“可以了。”他冷冷地说,没有多看一眼。
下课后,学生们逃离般涌出阴冷的地窖。楼梯上,曼蒂追上Eva和帕德玛,压低声音:“你们看到戴维斯先生了吗?他记了整整一节课!连斯内普讽刺纳威的话都记下来了!”
“他在观察教学质量,学生反应,课堂纪律……”帕德玛皱眉。
“还有西莫的失误。”Eva轻声补充,“如果这份记录被送回魔法部,会怎么解读?是教学质量问题,还是学生能力问题?或者……是霍格沃茨在高压课程设置上的争议?”
三人沉默地走上楼梯。走廊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细雨。
下午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依旧暂停。布告栏上贴着一张新的通知,用凯特尔伯恩教授潦草的字迹写着:“所有涉及高危神奇动物的实践课程无限期暂停,等待魔法部最终安全评估。”
通知下方,有人用魔法墨水写了一句“为了巴克比克,也为了所有人”,但很快被费尔奇粗暴地擦掉了,留下一个模糊的墨渍。
傍晚时分,Eva去了趟温室,完成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春季植物生长记录。温室的温暖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但当她走到东区第三排时,发现那几株月见草被人动过了。
不是破坏——相反,它们被重新整理过,枯叶被修剪,土壤被松过,旁边还放着一小包标注着“促生长温和配方”的魔法肥料。肥料袋上没有署名,但Eva认出那是斯普劳特教授常用的牌子。
她蹲下身检查植株。叶片油绿,花瓣舒展,魔力波动稳定而充沛。显然,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精心照料了这些植物。
就在这时,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女士走了进来。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蓝色中式套装,手里拿着那个皮质封面的笔记本。看到Eva,她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了过来。
“下午好,张小姐。又在记录数据?”
“是的。”Eva站起身,“斯普劳特教授的作业。”
陈女士俯身,仔细查看那几株月见草。“长势很好。特别是这一株——”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中间那株最高大的,“花苞比上周多了三个,叶片也厚实了些。你调整了施肥配方?”
“不是我。”Eva如实回答,“我来的时候,它们已经被整理过了。旁边有肥料。”
陈女士直起身,目光在温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回Eva脸上。那眼神很平和,但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探究。
“斯普劳特教授是个细心的人。”她微笑道,“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总是这样,表面上严厉,其实对学生很关心。”
这话说得平常,但Eva听出了弦外之音——陈女士知道是谁照料了这些植物,或者,至少猜到了。
“您对草药学也很熟悉?”Eva轻声问。
“家学渊源。”陈女士的视线落在那包肥料上,“我母亲是香港颇有名气的草药师,从小跟着她在山里认药、采药。后来在魔法部工作,主要负责亚洲地区的魔法植物进出口检疫和文化遗产保护。”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说起来,你祖父——张老先生,年轻时是不是在上清派负责过草药种植和后勤?我查资料时看到过一些零星记载,说他在战时提供的药材,救了不少人。”
Eva的心微微一紧。陈女士果然做了功课,而且功课做得非常深入。
“祖父很少提以前的事。”她谨慎地回答,“他说那些都过去了,人要向前看。”
“很智慧的看法。”陈女士点头,但目光没有移开,“不过历史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塑造了现在。比如你——生长在东方修行世家,却在西方魔法学校学习。这两种体系在你身上如何共存、如何平衡,本身就是一件很有研究价值的事。”
她说话的语气很学术,像在讨论一个有趣的课题。但Eva能感觉到,这不仅仅是学术兴趣。
“我只是个普通学生。”Eva说。
陈女士点点头,突然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你和格兰芬多的格兰杰小姐似乎是朋友?”
Eva点点头,“我们经常一起看书。”
“她是个非常出色的研究者,提交的那份核查申请,切入点精准得不像临时起意。”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Eva:“更巧的是,我调阅图书馆的借阅记录时发现,就在那段时间,你,张小姐,恰好系统地借阅了《威森加摩诉讼程序特别法》及相关的案例汇编。对于一个三年级学生,尤其是课程中并未强调程序法的拉文克劳学生来说,这是很特别的阅读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