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深处(第2页)
父亲
3月27日于华沙”
没有问候,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指令和更冰冷的现实。Eva将信折好,塞进书包最内侧的夹层。父亲信中透出的疲惫和紧绷,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她与千里之外那个充满未知危险的办公室连接在一起。
就在这时,礼堂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哈利·波特走进了礼堂。
他看起来比假期前更瘦了些,绿眼睛下的阴影淡去不少,但眉宇间有种挥之不去的沉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走路的姿态——不再像以前那样低着头匆匆走过,而是挺直了背,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我在这里,我看着你们。
罗恩和赫敏跟在他两侧。罗恩脸上带着与有荣焉的骄傲,赫敏则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过礼堂里每一道投来的视线。
当他们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时,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又退去。几个低年级学生兴奋地指指点点,高年级学生则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德拉科·马尔福正在慢条斯理地切着一块烤土豆。当哈利经过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但他握着餐刀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刀尖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刺耳的声响。
“看来我们的救世主恢复得不错。”潘西·帕金森尖细的声音响起,刻意拔高到能让附近几张桌子听见,“也是,有了一把火弩箭,确实该精神点儿。”
克拉布笨拙地附和着笑了两声,高尔则埋头猛吃。
马尔福放下餐刀,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动作精准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帕金森,”他的声音冷硬,“如果你对波特的身体状况这么关心,建议你直接去医疗翼申请做他的护理员。或者——”他灰蓝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扫过格兰芬多方向,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去问问庞弗雷夫人,火弩箭的座垫是不是比医疗翼的病床更舒服。”
这话说得刻薄,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在他眼底翻涌——不是纯粹的恶意,更像是一种被强行压制的、近乎灼烧的烦躁。他说完便站起身,银绿色的袍角一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礼堂。
早餐后第一节是魔药课。
Eva和帕德玛抱着课本走向地窖时,在转角处迎面碰上了马尔福。他正快步下楼,银绿色的袍角翻飞,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克拉布和高尔。
双方在狭窄的楼梯平台上相遇,脚步同时顿住。
马尔福的目光掠过Eva怀里那本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讥诮的光芒。
“看来我们的‘学生代表’连走路都在用功。”他的声音拖长了,带着那种惯有的、令人不适的平滑,“不过张,我得提醒你——魔药学的精髓在于实际操作,不是死记硬背。毕竟……”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握着书的手指上——那里还沾着早餐时处理面包留下的少许面粉痕迹。
“翻书翻得再快,搅拌坩埚时手腕该抖还是会抖。你说呢?”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但Eva听懂了潜台词:他在暗指她“只会理论”(找法律漏洞),暗示她在真正需要技巧的实践(如魔药、或许也包括应对他)中会“露怯”。
帕德玛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Eva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谢谢提醒,马尔福。”Eva的声音平静,“我会注意手腕的稳定。”
马尔福盯着她看了两秒,下颌线微微绷紧。然后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嗤,侧身从她们身边挤过——动作有些粗鲁,袍角几乎擦到Eva的手臂。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三人下楼的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逐渐远去。
魔药课上,地窖比平时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斯内普教授走进教室时,黑袍带起的风让墙上的火把都摇晃了一下。
“今天的内容,”他的声音像冰面裂开,“是隐形药水的高级变体——持久性透明药剂。配方在黑板。任何操作失误导致的——部分透明、间歇性显形、或不可逆的透明度失衡,后果自负。”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鉴于某些人最近似乎获得了……额外的资源,”斯内普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我认为有必要提高课堂标准。毕竟,真正的魔药大师依赖的是知识和技巧,而不是……飞来横财。”
他的目光在掠过学生时没有丝毫停顿,但那股寒意弥漫在整个地窖。
“两人一组。”斯内普冷冷地转身,“材料自取。开始。”
Eva和帕德玛迅速开始准备。持久性透明药剂需要七种基础材料和三种必须在特定相位下加入的催化剂,操作容错率极低。
称量月长石粉末时,Eva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感到胸前那枚“定”字药囊传来温润的热意,像一道无形的锚。
“催化剂一的加入时机是药水第一次沸腾后第三秒。”帕德玛盯着温度计,声音压得很低。
Eva手腕平稳地倾斜,乳白色的催化剂一沿着玻璃棒缓缓流入坩埚。药水从浑浊的银灰色开始向清澈的无色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