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跋扈(第2页)
鲇子和苏我虾夷静悄悄地退至门外,鲇子将一张药方交给他,这是她趁着苏我马子吃饭的间隙中写的,包括药要怎么煎和一天吃几顿等事项也都进行了备注。
苏我虾夷很感激鲇子:“善慧尼师,实在是抱歉,方才我多有冒犯,还请您原谅。书上说‘人不可貌相’,我却因为您年纪尚轻就轻视您,实在是对不住。”
鲇子也给他台阶下:“这是常有的事,年纪越大,看过的病人和积攒的经验就越多。你又不是大夫,没有分辨大夫医术高明与否的有效方法,从年龄上来判断,再常见不过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我心中还是很过意不去,请让我对此弥补一二吧。”苏我虾夷想要将鲇子留下来的心思愈发强烈,这样一位人才很应该为苏我氏所用:“我已经着人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请您留宿苏我家,今晚还会有一场宴会,您看意下如何呢?”
“宴会什么的就不必了,我是出家人,怎么能贪图享乐呢?”鲇子念了句佛号,脸不红心不跳。
有外人在的宴会和朋友邀请的宴会还是很不一样的。别人面前都能摆满香喷喷的煎鱼和野禽肉,比丘尼就只能对着几碟子咸菜大眼瞪小眼,说是折磨人的酷刑也不为过。
“您看我这脑袋,也是想岔了。”苏我虾夷非常热情:“丰浦庵就在隔壁,尼师住到那里去,也不耽误每日的早课。”
“……我的意思是,我回池后尼寺住着就可以了。”
“回去?……那父亲大人后续针灸的事要怎么办呢?不是说父亲大人的病情必须严肃对待吗?如果您回去了,万一有什么意外……果然还是您留下来,更能让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感到安心啊。”
鲇子不想和他多废话,眼神的余光一直瞟着来时的那条走廊:“针灸也不宜过于频繁,每隔三天施一次针,效果最好。虾夷大人请放心,我不会至大臣于不顾的。”
苏我虾夷还想挽留鲇子:“每隔三天施一次针……这个间隔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您看现在外面的天气是如此的酷寒,您回到池后尼寺的话,一路上也很不方便,再过来更是多遭罪。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您有什么需要拿的东西,可以吩咐下人们去做。要是您病了,那就不好了。”
“多谢虾夷大人的关心,我身为医者,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我是不会生病的。”鲇子特意咬重了最后几个字的发音,出于一些只有她知道的原因。
不过在苏我虾夷的眼中看来,这是鲇子不愿意留在苏我氏的意思。父亲的病症还都要仰仗于她的医术,轻易得罪不得。
没有办法,见鲇子离开的态度如此坚决,苏我虾夷也不好将她强行留下,只能约定了接人的时间,然后送她回去。
缓慢的牛车煎熬着纪尼的心,从鲇子出发去甘坚丘时,纪尼的心里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觉,折磨得她坐立难安,需要在佛像前不断地念诵心经,以祈求安宁。
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纪尼好不容易稍稍静下心来,能够将思绪从鲇子和苏我氏的身上拉开了,侍女敲响了房门。
“……”纪尼十分不满地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道:“进来,是什么事?”
“是善慧尼大人回来了。”
纪尼立马睁开了眼睛:“回来了?那你现在就去叫她来见我,就说我有事要问她。”
“是。”
不多时,侍女将鲇子带了过来。
“寺主大人,您想要问些什么呢?”
“你怎么就回来了?”纪尼身子前倾,面上的神色很急迫:“苏我氏到底是什么情况?马子大臣的病呢?他是得了什么病?重不重?”
比起纪尼的焦虑,鲇子就要轻松得多了,她笑着说:“我是池后尼寺的比丘尼,当然是要回来这里的呀。马子大臣的年纪大了,有些病痛实属正常,就是最常见的风湿和老年人的食欲衰退而已,我已经开了方子,并会每隔三天就为他施针一次。”
纪尼对此感到奇怪:“那苏我氏就没有留你吗?按照苏我氏的一贯作风,他们是该留你才对啊。你方才一去,我真是以为你就要留到苏我氏那里去了,还好没有。”
“怎么没有留我啊?留了的,虾夷大人留了我好几次,但是都被我回绝掉了,他还想让我住到丰浦庵里去呢。”
“啊?他真是留你了?”纪尼一惊,随即拍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有留。你要记住,你的身份是比丘尼,已经不再是苏我家的女儿了,不应该再和苏我氏有太多的瓜葛。”
很快纪尼又感到害怕:“哎呀,那苏我虾夷大人没有发怒吧?要是因为你拒绝他,他想要报复你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