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八章 钉子（第1页）
灰雁首先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解开绕线，从里面抽出一叠装订好的A4纸，封面上简洁地印着“内部安全评估报告（Q1）”的字样。他将其递给林深。
林深接过，快速翻阅。前面几页是常规的人员背景核查汇总，没什么特别。翻到中间，他的目光停住了。几页纸被显眼的红色荧光笔标出，旁边还有打印体加粗的“预警”、“需密切关注”等字样。
报告详细列出了三个人的名字、入职部门、岗位，以及观察期内发现的“异常”行为：频繁在非工作时间独自留在办公区、试图旁听或打听超出其职权范围的会议内容、与外部特定IP地址有非常规的数据包交换记录……
证据链算不上铁证如山，但指向性己经相当明显。
林深的目光在那三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是眸色显得深了些。
他用手指的关节，在那几行红字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灰雁。
“保持常规警戒级别，日常监控继续，记录留档。但暂时不要采取任何限制措施，也不要让他们察觉到自己被重点关注。一切如常。”
灰雁的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快得几乎捕捉不到。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钉子扎在木板里，出，洞还在，而且你不知道木板后面连着什么。”林深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留在那儿，钉子的用处，有时候比木板本身还大。关键是要清楚钉子的位置，以及，它连着哪条线。”
灰雁再次点头，这次眼神里多了点了然。他指向茶几上另外那一大摞，足有一尺多高、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打印资料：“这是您上次要的资料。关于《幸福像花儿一样》剧本年代背景，以及七十至八十年代文工团相关制度、生活、训练的详细材料。
包括能收集到的内部档案摘要、老报纸影印件、回忆录节选、相关纪录片的文字整理，还有一部分当时宣传画和训练照片的复印图。”
林深看着那摞堪称“壮观”的资料，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他知道灰雁办事一向扎实，但这也……太扎实了。
这分量，杨蜜要是看见，不知道是会感动于他的用心，还是哀叹于自己要啃的“功课”之巨。
“辛苦了。”林深由衷地说，“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先去忙吧。顺便，”他顿了一下，“帮我把刘总请过来一下。”
“是。”灰雁利落地起身，没有多余的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带上了门。
林深重新拿起那份安全报告，目光再次落在那几个标红的名字上，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
商场如战场，情报的价值有时候胜过千金。
他需要一些“窗口”，去了解竞争对手的动向和思路，哪怕这些窗口是对方主动塞进来的。
风险当然有，但可控的风险，往往伴随着超额的收益。
关键在于，如何操控这些“窗口”，让他们看到你想让他们看到的，同时，不让他们碰到任何真正致命的东西。
没过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刘江涛推门进来，“林总，你找我？”
“刘哥，坐。”林深把手里那份安全报告，翻到标注了红色预警的那一页，推到刘江涛面前，手指点在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和简介上，“看看这个。”
刘江涛接过，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半分钟。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惊讶，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张明远？上个月刚通过技术考核招进来的，分在狐狸空间基础架构组。
能力测试成绩不错，背景调查……当时看没什么明显问题。”他看向林深，“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深点了点报告上关于外部IP和数据包交换的记录，“痕迹虽然处理过，但灰雁那边盯了一段时间，方向指向深圳。结合他一些打听消息的习惯，基本可以确定。”
刘江涛的表情严肃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清除隐患：“那立刻让人事部按规章处理？技术组那边我来安排工作交接和……”
林深摆摆手，打断了他：“不，暂时不动他。”
刘江涛一愣，疑惑地看着林深。
“开除他很简单，一纸通知的事。”林深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但开除之后呢？腾讯那边会立刻知道这个渠道被发现了，他们会换更隐蔽的方式，或者暂时蛰伏。我们反而失去了一个观察他们动向的‘镜子’。”
刘江涛若有所思。
“我的想法是，从今天起，对他进行技术隔离。逐步、自然地将他的工作内容，调整到接触不到核心算法、新功能底层架构和关键数据的位置。
可以让他参与一些外围模块的维护，或者接触一些我们即将发布、但并非独有、甚至带有一定‘试探’性质的次级功能代码。让他觉得自己的工作仍有价值，但接触不到真正的‘心脏’。”
他看向刘江涛：“刘哥，这事需要你亲自把握分寸。既不能让他察觉被冷落或怀疑，又要确保技术安全。能做到吗？”
刘江涛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技术权限的分级和项目模块的隔离，本身就有成熟方案。调整他的任务分配，不会引起太大注意。
我会亲自盯着，确保他接触不到我们的核心数据。”
“好。”林深松了口气，刘江涛的严谨和技术掌控力是他放心的基础，“这人先留着，看看能不能‘养’出点意想不到的价值。以后说不定，还能通过他，送点我们想送出去的消息。”
刘江涛明白了林深的深层意图，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准备起身离开。
“对了刘哥，”林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了他，“今天晚上没什么安排吧？”
刘江涛想了想：“没什么要紧事，计划是在机房做新一轮的压力测试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