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山守望(第3页)
住在这面「留不下记号」的诡异山壁附近。
而太凰,认出了那人的气息。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带着惊人的重量,缓缓浮现在玄镜心头。
他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农田。只是静静站了片刻,将这里的一切——山壁的位置、农田的方位、周围树木的分布、溪流的走向、乃至风从哪个方向吹来时会带走气味——都烙印在脑海中,像刻进石板般清晰。
然后,玄镜抹去太凰与黑冰卫的足跡,撒上特製药粉消除气息。月光下山林恢復亙古静謐,彷彿从未有人在此驻足。
他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山林恢復了寂静,彷彿什么都未曾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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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山嵐还缠绕在林间未散。
玄镜再次出现在山壁附近。这次,他身边多了一道身影——杨婧。
她是黑冰台中最精锐的女卫之一,身形矫健利落,像一柄收在鞘中的短刃。她擅长隐匿、追踪、近身格杀,也是少数知晓「凰女」旧事、并对嬴政与沐曦怀有绝对忠诚的心腹。
「就是此处。」玄镜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与晨风融为一体。他简述了昨夜太凰的异状、山壁无法留下痕跡的诡异、以及那块精心照料的农田。
杨婧眼神锐利如刀,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质疑或惊讶。她上前,从靴侧抽出一柄无光的短匕——。
她走到山壁前,先用指尖触摸,感受那粗糙真实的触感。然后,她运劲于腕,匕尖稳稳刺向岩石。
触感传来——是刀刃切入硬物的扎实阻力,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岩石被切割时產生的细微震颤。
她收回匕首。
山壁表面,完好如初。无痕无跡,连一点石粉都没沾在刃上。
杨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将匕首插回鞘中,转身看向玄镜。
「太凰的反应,做不得假。」玄镜的目光幽深如井,「它闻到了……『那位』的气息。」
「那位」二字,在清晨湿冷的空气里落下,沉重得彷彿能压弯草叶。
杨婧的呼吸微微一滞。「大人是怀疑……」
「凰女大人。」玄镜的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像针刺破寂静,「但此事,绝不能妄动,更不能惊动陛下。陛下若知,无论真假,后果皆难预料。」
他太瞭解嬴政。若只是空欢喜,无异于将癒合的伤口再度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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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无可辩驳的证据。」玄镜看向杨婧,目光如铁,「从今日起,你秘密监视此地。重点不在山壁本身,而在于——是否有人与此產生联系。特别是每月初五之后,陛下鑾驾离开驪山的那几日。」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不远处那块隐蔽的农地:「留意那块田,留意是否有新鲜的生活痕跡,留意任何试图靠近此地的可疑人物——尤其是身形、举止异常者,无论男女老少。」
「记住,」玄镜的语气陡然严厉,「绝对不可打草惊蛇。若真是凰女大人,她以如此方式隐匿归来,必有深意与难处。我们的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破坏她的计划,或将她置于险地。你只观察,记录,不接触,不干涉。」
杨婧肃然领命:「诺。属下明白。」
玄镜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那是一枚骨白色的哨子,约拇指长短,造型古朴,表面刻有极细的、彷彿雷电纹路的暗痕。
「这是唤鹰哨,直通训鹰司的『墨电』。」玄镜低声解释,「墨电是陛下亲许我调用的灵隼,机警迅捷,目力超凡,且只认此哨音与我的气息。你在此监视,若有确凿发现——比如亲眼见到疑似凰女大人的人物出现,或此处显露更多无法解释的异象——便吹响此哨。墨电会循声而来,你将讯息以密语写于特製的油纸上,让它带回给我。」
他将哨子的特殊吹奏方式——长短、轻重节奏代表不同紧急程度——与密语书写要点,快速告知杨婧。
玄镜最后告诫,「墨电出动,虽隐蔽,仍有风险。非十拿九稳,不可轻用。若有寻常进展,你可于每月初叁、十八,至櫟阳旧市『张氏革铺』,以暗号留下讯息,我自会去取。」
杨婧郑重接过骨哨,入手冰凉沉重。她将其贴身藏好,如同接下一份沉重的信任与无声的战场。
「属下,必不辱命。」她单膝微屈,行了一个极简的军礼。
玄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沉默的、彷彿蕴藏着惊天秘密的山壁,身影一晃,便如融入晨雾般消失在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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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婧留在原地。
她没有急于隐藏,而是先以猎人般的耐心,花了大半日时间,彻底熟悉这片区域的每一处细节——风向变化、鸟兽作息、光影移动的规律、可供隐藏与观察的最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