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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華驚瀾(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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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这才缓缓起身,扶着小桃的手,在无数道探究、敬畏、困惑的目光中,从容步下楼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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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扶着小桃的手,正准备登上马车,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姑娘请留步。」

沐曦转身,见是方才在拍卖场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青衫男子。晚风拂动她脸上的面纱,却遮不住那双清冷的眼眸。

「阁下是?」她的声音透过薄纱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男子从容执礼,姿态优雅:「在下薛昭,前日于博古斋内,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方才见姑娘为一件『楚地天铁』一掷千金,实在令人惊叹。」

他的目光温和却锐利,彷彿要穿透那层薄纱:「不知这件器物有何特别之处,能得姑娘如此青睞?」

沐曦静立原地,裙裾在晚风中微微晃动。她的回答平静无波:

「薛先生多虑了。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家父看过拍卖名录,特意吩咐务必将此物带回。」

她刻意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至于其中缘由,为人子女,不便多问,亦无需多问。」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瞭背后另有其人,又巧妙地截断了所有追问的可能。

薛昭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立即拱手道:「原来是令尊所託。是在下冒昧了,还请姑娘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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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身让开道路,就在沐曦准备登车之际,一阵疾风毫无预兆地捲过长街,吹得她裙裾飞扬。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面纱,但那风势来得又急又巧,竟将素白的面纱整个掀起,向后翻飞!

剎那间,再无任何遮挡。

薛昭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他看见的,并非传闻中「可惜了」的容顏。

那是一张清丽至极的脸庞,肌肤莹润如玉,五官精緻得彷彿上天最完美的杰作,眉眼间的灵动气韵,是他在世间从未见过的。所谓仙姿玉色,不过如此。

然而,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捕捉到了两个至关重要的细节:

在她左边脸颊上,确实有一块颇为醒目的「红斑」。

但在那块「红斑」的边缘,他能清晰地看到胭脂堆叠的细微痕跡,以及面纱内侧对应位置上,沾染着的、已然有些模糊的淡淡红色。

真相,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她脸上的红斑是画上去的!而且因为戴了太久,汗水与摩擦让部分胭脂脱落,并沾染到了面纱上。

这个发现,远比看到她的真容更让薛昭心惊。她不仅在偽装容貌,更在用一种近乎自污的方式,刻意地、处心积虑地降低自己的吸引力,隐藏自身的存在。

风停了。

面纱轻柔地落下,重新覆盖了那惊世的容顏与那个秘密。

沐曦的动作有瞬间的僵硬,但她很快恢復了镇定,彷彿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薛昭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谦和的姿态告辞,彷彿什么都没有看见。

但在他转身之际,眼底已翻涌起前所未有的波澜。这位「若云姑娘」,远比他想的更复杂、更神秘。她不惜自污也要隐藏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由风揭示的秘密,将成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扭转局势的关键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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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宫·夜沉】

玄镜无声地呈上两样东西:一个是封存严密的乌木匣,另一份是带着淡淡馨香的羊皮纸家书。

嬴政先展开了信。沐曦的字跡依旧清峻,开篇直呼其名,简洁地叙述了拍卖经过。当看到「千鎰之数,珍华阁主事已见玄鸟纹」时,他唇角微扬,能想象出当时场面的震撼。然而,信末的嘱託却让他神色一凝:

「此物不祥,留之恐生后患。见信后,万望即刻遣绝对可靠之人,将其送往齐地,沉于深海,令其永世不见天日。切记,切记。」

放下信笺,嬴政开啟了乌木匣。那块所谓的「楚地天铁」静卧其中。他将其执于掌中,指尖传来一种非金非玉、温凉而緻密的奇特触感。其上的纹路规整得不似天然造化,边缘的熔融痕跡更非任何已知的炉火所能铸就。

联想起沐曦的来歷,与她信中罕见的、带着急切的郑重嘱託,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

此物,并非过去之遗存,而是来自「未来」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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