鄞宫纵横(第2页)
云书神色不变:“自然当真。我王之意:若陛下肯与秦地结盟,与宣统朝断交,七县尽归贵朝所有。望州今年五成赋税,亦如约奉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交割时间——筹备银钱、迁移百姓、交接土地,皆需时日。但据我朝估算,最多四个月,便可全部完成。届时贵朝可遣官员赴望州南境,接收七县之地。”
最多四个月,便可得三十万两和七县之地!
嬴玦只觉脑中一片轰鸣。
她即位以来,内忧外患,凌氏、郑氏表面效忠却各怀心思;国库空虚,军饷难以为继;宣统朝虽签盟约,却只是空口白话,未曾有半两银子的实惠。而如今,秦地送上的,是实打实的银钱,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疆土!
殿内群臣也沸腾了。
有老臣颤声道:“陛下,此天赐良机也!秦地既有此诚意,陛下何不允之?”
又有武将高声道:“陛下,臣附议!秦地割地纳款,足见其诚。宣统朝空口结盟,何曾给过半分好处?两相比较,孰优孰劣,一目了然!”
一时间,附和之声此起彼伏。
唯有凌慎面色铁青,死死盯着云书。
她上前一步,厉声道:“云书!你方才所言,究竟是真是假?秦王割地纳款,若只是为与我朝结盟,何须付出如此代价?其中必定有诈!”
云书转身迎向凌慎逼视的目光,神色坦然:“忠勇侯此言差矣。我今坦言:我王所图者,非与贵朝或为敌或为友,而是使贵朝与宣统朝,不能为友。”
“姒成甫来此说动贵朝与宣统结盟,共御秦地。我王闻之,寝食难安。秦地虽强,然若三面受敌,亦难支撑。故我王遣使来此,愿以重礼换贵朝袖手旁观。”
她看向嬴玦:“陛下,我王不求贵朝出兵相助,亦不求贵朝与秦地并肩作战。我王只求一事——日后秦地不管于谁交战,贵朝都能按兵不动,坐观成败。仅此而已。”
嬴玦瞳孔微缩。
不求出兵也不求相助,只求袖手旁观?
凌慎却冷笑道:“贵使说得轻巧。秦王若真与宣统朝交战,我朝袖手旁观,宣统朝必败。宣统朝一败,秦地势力大增,届时转戈东向,我朝何以自处?你以为我等不懂唇寒齿亡的道理?”
云书摇头:“忠勇侯多虑了。我王若真有吞并天下之志,今日便不会遣臣来此做割地纳款之事。我王所求者不过安息秦地。至于日后……”
她微微一笑:“日后之事,谁又能说得准?或许届时秦地与贵朝已成睦邻,或许秦王已无意东进,又或许……”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嬴玦:“或许陛下已励精图治,兵强马壮,秦地纵然有心,亦无力东顾。”
嬴玦听在耳中,心中越发意动。
凌慎却仍不死心,上前一步,再拜道:“陛下!秦王势大,若与其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姒成甫虽未带厚礼,然其盟约乃两朝共抗秦地,于我朝有利无害!若背约而与秦结盟,我朝失信于天下,日后何以自立?”
嬴玦眉头微皱,看向跪在地上的凌慎。
这位拥立她登基的功臣,此刻满脸激愤,言辞恳切。
凌慎当真只为朝廷着想?
凌氏在朝中权势滔天,凌慎更是参预枢密,与宣统朝结盟的后续诸事都要凌氏来办,届时,凌氏能从中分得多少好处?
对朝廷来说,三十万两银子和七县之地才是最来得实在的买卖。
嬴玦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看向云书,缓缓道:“贵使所言,朕已尽知。然有一事,朕需确认——割地纳款之事,秦王可曾亲口允诺?贵使之言,可否代表秦王本意?”
云书肃然拱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玺呈上。
“此乃我王私印。陛下若不信我,可验此物。”
内侍接过玉牌,呈与嬴玦。嬴玦仔细端详,只见无论是印的材质与质地,都与真品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