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贿赂凌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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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书一行抵达这座帝都时,已是暮色四合。

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阴影,城头旌旗猎猎。

城门盘查甚严,云书以秦地使者身份入境,随行二十名龙武卫扮作护卫,倒也顺利入城。她在城西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安顿下来,次日一早便前往礼部投书,请求觐见德威帝嬴玦。

然而,这一等便是七日。

礼部官员虽然态度恭敬,但言语却推诿:“贵使远道而来,我已呈报上峰。然官家日理万机,何时得暇接见,实非小官所能知。贵使且回客栈静候,一有消息,必当通传。”

云书又接连三日前往礼部询问,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第四日,她以重金贿赂礼部主事才探得了些许内情——原来姒襄早已于五日前抵达上鄞,当夜便入宫觐见,与嬴玦密谈至深夜。次日,嬴玦便召集凌慎、郑琬等重臣议事,议的正是与宣统朝议和之事。

如今姒襄已离鄞返程,携德威朝的国书回密州复命去了。

“姒成甫……好快的脚步。”云书心中暗叹。

若非她早有准备,这出使次必然要无功而返了。

如今上鄞风头最盛的就是凌氏与郑氏两大势力。郑琬手握禁军,是嬴玦最倚重的武将;凌氏则有从龙之功,凌慎更是擢为忠勇侯,参预枢密。而凌氏之中却有一人的处境十分微妙——

凌渡。

凌渡字子济,先帝嬴琰在位时官至拱辰司副指挥使,是嬴琰的心腹重臣。

嬴琰驾崩那夜,凌渡正于宫中值守,亲眼目睹了宫内剧变——她家人反了她效忠的主君,两相为难之下,便干脆选择了袖手旁观,对谁也没有施以援手。

宫变成功后,凌慎怪她不虑家族,便以“护驾不力”为由,削了她的实权后明升暗降,给了个枢密院闲职,名为同知枢密院事,实则无权无兵,整日枯坐衙署。

——

十一月二十,凌渡收到一张拜帖。

帖上字迹端方清雅,落款是“秦地使者云书”。帖中言辞谦逊,只道久慕凌将军剑术通神,欲请将军过府一叙,品茗论剑。

随帖附上的还有一柄装在锦盒中的短剑。

凌渡本不想理会。秦地之人,如今是本朝大敌,她虽受排挤,却也不愿与秦地使者暗中往来,授人以柄。然而当她漫不经心打开锦盒、抽出短剑,目光却顿时凝住了。

剑长二尺三寸,剑身暗哑无光,似以玄铁掺杂金精锻成。剑锋未开,然只凭目测,便能感到内敛的锋芒。剑柄以黑鲛皮缠裹,护手处镌刻着极细的云纹。

凌渡轻抚过剑身,指尖传来一股冰凉而沉凝的触感。她以指弹剑,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余韵悠长。

于是她叫回了准备回去复命拒绝的仆役。

“告诉云娘子,明日酉时,凌某将在城南清风阁设宴。”

“唯。”

——

清风阁是一处闹中取静的雅致酒楼,临窗可俯瞰穿城而过的鄞河。

这日,云书身着青衫,腰系丝绦,儒雅从容,全无半分使者的锋芒。见了凌渡,立刻长揖为礼:“秦使云书,久仰凌将军大名。”

素闻云书此人冷峻傲岸,但在凌渡面前却变得柔顺谦卑,似乎对她颇为尊敬。这让这几个月来受尽冷眼的凌渡心中大为舒畅。

还礼后,她举觯一饮而尽,目光却不住往云书身后侍从手中捧着的长条形锦盒上瞟。

凌渡按捺住心中好奇,寒暄着引云书入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凌渡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开口:“云娘子昨日所赠短剑,凌某已看过。剑是好剑,锋锐内敛,锻造精良。然凌某观之,似与中原铸剑之法颇有不同?”

云书笑道:“将军好眼力。那剑乃秦墨所制,以天外陨铁掺杂精金,经百炼而成。秦地有墨者,擅锻造之术,所制刀剑确与中原流派有别。”

“秦墨……”凌渡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她毕生都在搜罗天下名剑,却从未见过如此利器。

“将军若有意品鉴,”云书抬手示意身旁侍从,“云某今日带了一柄剑来,想请将军一观。”

侍从捧上锦盒,轻轻置于案上。云书亲手解开系带,掀开盒盖。

盒中静卧一柄长剑,剑身长约三尺六寸,通体暗青,隐隐有星芒流转。剑脊之上以金丝嵌出两道云纹,蜿蜒如龙。剑格处镌刻两个古朴篆字——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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