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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旧迎新(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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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怎么独自在此?”是云书的声音。

嬴长风没有回头:“里面太闷,出来透透气。你怎么也出来了?”

“见你离席,便跟来看看。”云书在她身旁坐下,将手中的暖手炉递过去,“天寒,握着这个。”

嬴长风接过手炉。黄铜炉身温热,雕着缠枝莲纹,做工精致∶“这是你的?”

“嗯。”云书点头,“你知道我一向病弱体寒,冬日离不得它。”

两人并肩坐着,一时无话。只有风吹梅枝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宴饮声。

良久,云书轻声道:“长风可是在想文平波之事?”

嬴长风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长风今日虽在笑,眼底却有郁色。”云书转头看她,“文平波之死,你始终难以释怀,对吗?”

嬴长风沉默片刻,缓缓道:“无涯,你说我是不是错了?若我当时不逼她,许她一条生路,或许……”

“或许她会再次起事。”云书冷静地打断她,“文平波那样的人,只要活着,就绝不会放弃她的道。今日放她生路,来日便是更多的鲜血。”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长风,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回不了头。文平波选择了她的道,也选择了以身殉道。我们能做的只有尊重她的选择,并以她为鉴,让这世道少一些逼人造反的悲剧。”

嬴长风转头看她,云书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既有文人的悲悯,又有谋士的清醒。

“你说得对。”嬴长风轻叹,“只是……可惜了。”

“是可惜。”云书点头,“那样的才华,那样的气节,本可为国栋梁。可这世道逼她走上绝路,我们也不过是这世道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尖锐,却真实得刺痛人心。

嬴长风忽然问:“无涯,若有一日,我也成了这世道的障碍,你会如何?”

云书猛地转头,眼中闪过惊愕。她一字一句道:“那我会尽一切所能,让你不要成为障碍。”

“若已成呢?”

“那就只能帮我们的太子殿下破除障碍喽。”云书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调侃,“我们要走的,不该是文平波的道,也不该是今上的道。当走出一条新道——一条能让文平波那样的人不必造反,也能活得有尊严的道。”

嬴长风看着这个总是温文尔雅、举止从容的谋士,此刻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对理性的执着。

“无涯,”嬴长风轻声道,“多谢你。”

“长风何出此言?”

“多谢你始终信我。”嬴长风认真道,“不管什么世道,信一个人,可比爱一个人要难得多。”

云书还欲说什么,只是话未出口,就听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柳霜寻来了:“长风原来在此!我等可是找了半天——大家都在准备送年礼了!”

嬴长风起身笑应,拉起云书的手一起往正堂走去∶“好嘞,柳姨。”

宴饮持续到子时。

当钟楼撞响钟声时,嬴长风举起最后一杯酒:“辞旧迎新,愿来年风调雨顺,愿天下早日太平!”

“愿天下早日太平——!”众人齐声。

宴散。

百官陆续告退。嬴霁喝得有些多,被侍人搀扶着去歇息。嬴长风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和云书一起站在殿前台阶上。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在灯笼光晕中飞舞。

“无涯,开春后你有什么打算?”

云书放下茶盏,沉吟道:“当务之急有三:一是潼州青山军降卒和流民的安置,需尽快落实屯田方案;二是春耕在即,北境四州需统一调配种子农具;三是……”

她顿了顿:“三是殿下该考虑正式开府建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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