歃血为盟(第4页)
嬴霁点头,也低声道:“我自然信你。只是……朝廷那边,真的会坐视我们合兵吗?”
“她们当然不会。”嬴长风微笑,眼中却无笑意,“但事已至此,她们也只能看着。禁军还在灵武谷那呢,郑琬不是傻子,不会贸然进攻联军。至于雎姊那边……”
她顿了顿:“雎姊想坐收渔利,我们就让她等着。等潼州事了,再和她算账。”
两人已走下祭坛,凌城等将领迎上来,纷纷向陈王见礼。嬴霁一一还以半礼,姿态谦和,全无亲王架子。
会盟之后,当有宴饮。
宴设邱丰城衙府。正厅大开,设席百余。嬴长风与嬴霁并坐主位,北境文武居左,南疆将领居右,林鸢及邱丰官员陪坐下首。
菜肴不算奢华,却颇费心思:北境的烤全羊、涮羊肉、奶豆腐,南疆的腊味、竹笋、米酒,中原的炙肉、羹汤、面点,应有尽有。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蜀军将领起初拘谨,但在北境将领主动敬酒、谈笑风生下,也慢慢放开。两边交流起练兵心得、战阵经验,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意。
这时,凌城起身举杯:“今日盛会,不可无诗。末将不才,愿抛砖引玉,作诗一首,以贺秦陈会盟!”
众人叫好。
凌城沉吟片刻,朗声道:
“黑云压境赤旗扬,姊妹同心会邱丰。
玄甲南来寒敌胆,蜀军北望振雌风。
歃血为盟昭日月,埋牲立誓贯长虹。
从今戮力清寰宇,共扶宣室再造功!”
诗不算精妙,甚至可以说只是一首下品的打油诗,但因为贴合时宜而赢得了满堂喝彩。
嬴霁也兴致盎然,对嬴长风道:“阿妹素来文采斐然,何不也赋诗一首?”
众人齐声附和。
嬴长风推辞不过,举杯起身。她环视满堂文武,目光最后落在嬴霁脸上,缓缓吟道:
“追酒赠吴钩,肝胆赤血游。
秦歌秋水渡,略地向潼州。
苍乌翻身后,孤云马嘶首。
何人少年辈,敢不爱封侯?”
“好”凌城激动得拍案而起,“当浮一大白!”
嬴霁也举杯:“七妹,我亦敬你。”
几人对饮而尽。
宴至深夜方散,姊妹俩在月下并肩而行,身后亲卫远远跟着。
“阿妹,”嬴霁忽然轻声说,“今日盟誓,你说会视阿泽、阿楷如己出……是真心话吗?”
嬴长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阿姊,月光下她的眼神清澈坚定:“阿姊,我若说全无私心,那是骗你。阿泽少即聪慧机敏,嬴家此代才华尽归一人。民间常有调侃顺产哪有顺手快,我亦想有此麒麟儿承嗣。至于阿楷,我愿护她一生富贵。”
“阿姊,世道大乱,我们都要为儿谋条生路。我的路,或许能走得更远些。你可信我?”
嬴霁看着她良久,最后重重点头:“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