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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鄞武试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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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嬴琰忽然开口,“殿试后,召武举前十名入紫微宫觐见。朕要……亲自瞧瞧。”

——

九月十四,武举殿试。

这日罕见地放了晴,金砖墁地的大殿被阳光照得晃眼。姒襄随着九名生员跪在丹墀下,听得见自己心跳如擂鼓。高阶之上,御座空悬——皇帝还未到。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殿外传来静鞭三响,宫人长喝:“陛下驾到——”

玄色十二章纹衮服掠过眼前,玉珠冕旒碰撞出清脆声响。嬴琰在御座坐定,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台下十人。

殿试只考一题:御前演武。

十人抽签对决,胜者晋级。最终决赛和姒襄对决的是个使长枪的河东女子,枪法大开大合,颇有沙场气象。两人在殿前空地交手三十余招,姒襄始终以守势周旋,双剑里右手剑只出鞘七分,剑光收敛如月下寒潭。

“看好了!”使枪女子忽然低喝,枪尖暴起三点寒星,直取姒襄面门、咽喉、心口。

姒襄后撤半步,左手剑鞘格开枪尖,右手剑终于完全出鞘——一道白虹自下而上斜撩,精准削断枪头红缨,剑锋在对方喉前半寸骤停。

“承让。”姒襄收剑归鞘。

满殿寂静。这一剑太快也太险,全然不是先前藏拙的路数。嬴琰在御座上轻轻“哦”了一声,侧头对身旁宫人说了句什么。于是宫人旋即高喝:“陛下有旨,点司襄为武状元,留步御前。余者赐宴——”

——

西暖阁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声息。

姒襄跪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上首声音传来。

“抬起头来。”

姒襄依言抬头。御案后,嬴琰已褪去衮服,只着素黄中衣,长发披散,面色在窗棂透进的斜阳里泛着蜡黄。

“司襄,”嬴琰把玩着一枚玉如意,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可知朕为何独留你一人?”

“臣愚钝。”

“愚钝?”嬴琰笑了,“一个能在殿试上精准控制剑锋,削缨不伤人的剑客,说自己愚钝?”她忽然倾身,目光如钩,“你那手剑法,叫流云分光吧?六娘府上养着的那个老剑师莫三娘的独门绝技。”

姒襄呼吸一滞。

“莫三娘五年前病故,死前只收过一个徒子。”嬴琰慢条斯理,“那徒弟是个孤儿,被陈王收养在府,赐姓姒,单名一个襄字。后来此人不知所踪,陈王府上报的是病亡。”

姒襄额头触上冰凉的金砖:“陛下明察秋毫。”

“所以你是承认了?”嬴琰声音冷下来,“陈王派你潜入京城,意欲何为?接应她的世子出京?”

“不是。”姒襄抬起头,眼中竟有泪光——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演技竟然能够这么好,“臣入京,只为护住世子殿下。”

嬴琰挑眉。

“陈王殿下确有私心,”姒襄声音发颤,“四岁稚子留于京城,若有人欲行不轨,她远在南疆蜀中,鞭长莫及。故遣臣入京,设法接近世子殿下,暗中保护。”她重重叩首,“此乃人伦之常,慈母之心,陛下当能体谅!”

最后一句话虽然说得极为大胆,嬴琰却怔了怔。

“你既受陈王之恩,为何要向朕坦白?”嬴琰声音缓了些。

“因为臣更是宣朝子民,陛下的臣子!”姒襄直起身,泪水滚落,“陈王殿下于臣有养育之恩,臣当以死相报。但陛下乃天下之主,臣若为私恩欺君,便是不忠;可不答应陈王殿下,又是不义。这半月来,臣日夜煎熬,既怕负了陈王托付,又怕负了君恩。今日得见天颜,臣……臣愿以实情相告,任凭陛下处置!”

她说得字字泣血,额头在金砖上磕出青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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