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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与弗兰妮相爱与契帕达夫了断(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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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点钟,我轻声对她说:“弗兰妮,看在上帝的分儿上,快停下来吧。再下去,我们就要彼此伤害了,弗兰妮。”

“不,亲爱的。”她轻声说。“我们不会那样做的:不会彼此伤害的。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她向我保证。她又一次带我进到她那里——一次又一次。

“弗兰妮,我不能做下去了。”我轻声对她说。我那里痛得太厉害了,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我瞎了,瞎得像弗洛伊德一样,像父亲一样了。我想,弗兰妮痛得肯定比我更厉害。

“不,你还可以继续做,亲爱的。”弗兰妮轻声说。“再来最后一次。”她催促我说,“我知道你能行。”

“我已经完蛋了,弗兰妮。”我告诉她。

“是差不多了,但还没彻底完蛋。”弗兰妮纠正我的说法。“再来一次,没问题。做了这一次,我们俩都完蛋。这是最后一次,亲爱的。想象一下,我们每天都像现在这样活着,会怎么样?”弗兰妮说。她死命压着我,夺走了我最后一口气。“我们会疯掉的。”弗兰妮说。“我们不能那样活着。”她轻声说。“来吧,最后一次。”她贴着我耳朵说。“再来一次,我亲爱的。最后一次!”她向我喊道。

“好吧!”我向她喊道,“我来了。”

“好的,好的,我亲爱的。”弗兰妮说。我感到她的双膝紧紧顶着我的脊背。“你好,再见,我亲爱的。”她轻声说。“好了。”她看我在颤抖,于是便大喊一声。“好了,好了。”她安慰我说。“就这样,这就是我写的全部东西。”她喃喃地说,“这就是结尾了。我们自由了。一切结束了。”

她扶着我进到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刺痛了我,就像我的伤口擦到了酒精一样痛。

“这是你的血,还是我的血?”我问弗兰妮。她已经拯救了我们,现在正努力拯救那张床。

“没关系,亲爱的。”弗兰妮高兴地说,“洗洗就掉了。”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莉莉写道——她在写我们全家人的生活。我同意她的写法,艾奥瓦鲍勃也会同意的。“一切都是童话故事!”鲍勃教练一定会这样说。甚至连弗洛伊德也会同意鲍勃的说法——两个弗洛伊德都会同意。一切都是童话故事。

莉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送餐服务生送了好几份菜上来,外加几瓶葡萄酒。都晚上十一点了,还要吃这么多东西?这个纽约的外国人很是困惑。

“你们在庆祝什么?”莉莉问我和弗兰妮。

“呃,约翰刚刚跑完了长跑。”弗兰妮笑着说。

“晚上你不该在公园里跑步,约翰。”莉莉非常担心地说。

“我沿着第五大道跑。”我说,“那里绝对安全。”

“绝对安全。”弗兰妮说,突然一阵大笑。

“她怎么了?”莉莉瞪了一眼弗兰妮,问我。

“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幸运的一天,我想。”弗兰妮说,依然咯咯咯地笑个没完。

“对我来说,这只是很多事件中的一件小事。”我对弗兰妮说。弗兰妮抓起一个小面包,扔到我身上。我们俩都大笑起来。

“耶稣啊,上帝啊!”莉莉说。她对我们俩颇有些恼火——看我们点了那么多吃的,好像很是反感。

“我们本来说不定会过上最不幸的生活。”弗兰妮说。“我是说,我们所有人!”她加了一句,用手抓起沙拉塞到嘴里。我打开了第一瓶酒。

“我依然有可能过上不幸的生活。”莉莉说着,皱起了眉头。“如果我碰到更多的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她继续说道,边说边摇头。

“莉莉,坐下吃点。”弗兰妮说。她坐到餐桌旁,开始吃起鱼来。

“是的,你今天吃得太少了,莉莉。”我一边说,一边抓起一只蛙腿啃了起来。

“我今天吃过午餐。”莉莉说,“午餐真有点烂。我的意思是,食物还不错,就是分量太大了。我一天吃一顿就够了。”她坐了下来,看我们吃。莉莉从弗兰妮的沙拉里挑了一颗特别细长的四季豆,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放到我的黄油盘里。她又拿起叉子,戳了戳我的蛙腿。我看得出,她只是有些焦躁不安——她其实什么也不想吃。

“你今天写了些什么,弗兰妮?”莉莉问她。弗兰妮满嘴都是食物,但她毫不迟疑地回答了莉莉的问话。

“写了整整一本小说。”弗兰妮说,“真的有点吓人,但我不写不行。我一写完,就扔掉了。”

“扔掉了?”莉莉问,“有些东西或许是值得保存的。”

“全是狗屎。每一个字都是狗屎。约翰读了一小段,”弗兰妮说,“我从约翰手里要了回来,然后就把写的所有东西都扔了。我打电话给客房服务部,叫他们拿走扔掉。”

“你让客房服务的人帮你扔掉?”莉莉说。

“我受不了它,甚至都不能再碰它。”弗兰妮说。

“总共写了多少页?”莉莉问。

“很多页。”弗兰妮说。

“你读了那一段,觉得怎么样?”莉莉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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