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3页)
尽管她努力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那双水润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刚才那场“洗礼”的痕迹。
从洗手间那个狭窄、潮湿且充满禁忌感的空间出来时,苏晓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蜜桃,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粉色。
她低着头,呼吸还没完全平稳,手指略显慌乱地整理着那件被我蹂躏得有些走形的米色毛衣下摆,又反复确认牛仔裤的扣子是否扣得平整。
那条红格子围巾被她死命地往上拉,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下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羞恼。
我靠在走廊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种名为“占有”的恶劣快感还没散去。
我伸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耳边一缕凌乱的碎发,顺便在那红透的耳尖上掐了一下,低声调笑:“行了,别拉了,再拉就喘不上气了。看不出来。”
苏晓猛地抬头瞪我,眼角还挂着一抹尚未干透的红晕,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都怪你……你看看镜子,我嘴唇都肿成什么样了?一会儿进去被你那帮同学看见出来,我……我直接钻进地缝里回家算了!”
我牵起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揉捏着。
KTV走廊里这种暧昧的紫色灯光真是个绝佳的掩护,把一切荒唐都藏在了阴影里。
我故意逗她:“怕什么,徐州这地方民风淳朴。要是有人问,你就说刚才在外面吃辣火锅吃多了,辣肿的。”
“你还贫!”苏晓轻锤了我胳膊一记,力道软绵绵的,像是一团撒娇的棉花推开包间重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着啤酒和男人们汗水的热浪扑面而来。
屏幕上正跳动着《水手》的激昂前奏,麦霸老张正闭着眼吼到副歌部分,整个屋子震耳欲聋。
见我们推门进来,老张那双被酒精泡红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直接举着麦克风对着全场喊开了:“哟!林然!嫂子!这『透气』透得够久的啊?跑哪儿偷亲去了?快快快,进来再唱两首,嫂子不唱个《爱情转移》,今天谁也别想走!”
苏晓的脸“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刚才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瞬间又乱了节奏。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死死抓着我的大衣后摆,把我往门外拽,小声哀求:
“不去了……真的不去了,里面酒味太重,我有点头晕。”
我看着她那副快要自燃的样子,心疼之余也知道不能再闹了。
我揽住她的肩膀,半个身子探进包间,朝那帮正准备起哄的家伙挥了挥手,大声喊道:“哥几个,真得撤了!明天,明天老地方我请客!今天嫂子累了,我得送她回去休息!”
包间里瞬间炸开了锅,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损友开始整齐划一地发出“哦——”的长调。
大壮在那边举着酒瓶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最要命的:“行行行!理解!理解!老林,春宵一刻值千金,注意节制啊兄弟!”
苏晓这下彻底没脸见人了,整个人直接埋进我的怀里,双手捂着耳朵,恨不得变成透明人。
我一边笑着骂这帮犊子“滚蛋”,一边利索地关上门,拉着她在这帮人的狂笑声中快步跑出了KTV。出了大门,苏北冬夜那股子凛冽的寒风猛地灌进领口,让原本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苏晓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又缓缓吐出一团白雾。
她抬头看着我,眼里的羞涩还没褪去,又多了一丝嗔怪:“你同学都好坏……刚才那个『节制』,他们肯定猜到我们在里面干嘛了。林然,我这辈子的形象全毁在你手里了。”
我低头,不由分说地亲了亲她冻得红扑扑的鼻尖,顺势把她两只冰凉的小手揣进我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猜就猜呗。在他们眼里,你已经是我林然这辈子赖不掉的媳妇儿了。媳妇儿跟老公亲热,那是天经地义,他们那是嫉妒。”
“哼,歪理。”苏晓嘴上倔强,但嘴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主动往我怀里凑了凑,十指扣在我的口袋里,和我的手紧紧缠绕在一起,“那……我们回去吧。挺晚了,叔叔阿姨不知道睡没睡,要是回去晚了,阿姨明早又得问东问西。”
我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厢里开着暖气,广播里正放着一首不知名的粤语老歌。
苏晓靠在我的肩膀上,目光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雪后的徐州,灯火在积雪的折射下显得格外明亮,那些老旧的电线杆、斑驳的红砖墙,在这一刻竟然也有了一种胶片电影般的质感。
她突然小声哼唱起来,是刚才在KTV里没唱完的那段旋律。
那种软糯的嗓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流淌,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把我的心绕了一圈又一圈。
“林然。”她突然停下来,轻声唤我。
“嗯?”
“我觉得这个冬天,过得好放肆。”她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在教室里,在暖气片旁,在洗手间里……我感觉我都不像以前的苏晓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我握紧了口袋里她的手,侧过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种洗发水的清香和事后的余韵混合在一起,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人的味道。
“傻瓜。这不是不矜持,这是我们要把这辈子错过的那些时光,都在这个寒假里『补』回来。”我看着车窗倒影里她柔和的轮廓,“苏晓,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这个平凡的小城,有了点英雄主义的味道。”
车子缓缓驶入那个熟悉的老式小区里。单元门前的声控灯随着车门的关合应声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