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冉扔了把指甲钳给林夏(第1页)
傍晚的车流裹着橘色余晖缓缓挪动,林夏握着方向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皮质纹路,车厢里的沉默像浸了苦水的棉絮,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
视频的片段还在脑海里反复的回响,而这些让她深陷其中的始作俑者,林正宏和叶善鹏,还有母亲日记本里那些泣血的字句,像毒针,时时刻刻扎着她的神经。恨意在胸腔里翻涌,可身旁副驾座上的人,却让这份恨意多了几分撕扯的疼。
叶清冉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睫毛垂落,掩去眼底未散的复杂情绪。
这段不长的车程,却像是隔了无法逾越的距离——一边是她必须毁灭的仇人女儿,一边是让她在仇恨深渊里窥见一丝光亮的人。
“今天……谢谢你。”林夏先打破沉默,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没提公关部的介入,却知道叶清冉在背后做了什么。话到嘴边,想再说些什么拉近关系,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染上苦涩,“网上那些事,你大概也都看见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以为都过去了,没想到还能被翻出来。”
她盯着前方路况,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刻意放得随意,却藏不住眼底的落寞,“如果你因为这些事,稍微……可怜我一点点,不如就顺水推舟,接受我的追求呗?”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试探,更带着难以言说的卑微。她需要叶清冉的信任,需要借着这份“靠近”完成复仇,可说出这句话时,心底翻涌的,还有藏了两年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情愫。
录音里的真相像一把双刃剑,一边让她恨透了叶家人,一边又让她对着叶清冉的关心心软。她知道自己的立场尴尬,这样的试探,更像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赌她的爱意,能暂时盖过恨意;赌叶清冉的信任,能让她离复仇更近一步。
叶清冉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夜色透过车窗漫进来,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林夏读不懂的怅然。
她看了林夏足足三秒,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得像叹息,“视频的事,别怕。投标的事,别分心。”
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有一句疏离的、公事公办的回应。
林夏心里的那点希冀瞬间熄灭,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她笑了笑,掩饰住眼底的涩意,顺着话头接下去,“放心,工作我从来不敢马虎。只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有时候会想,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话带着点恳求,却又刻意说得漫不经心。她想起高中时叶清冉在她深陷泥潭时递来的那套校服,想起体检时那句关心她耳朵的话,想起此刻身边人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这些温暖,是她在仇恨里唯一的慰藉,却也让她更加痛苦。
她恨叶善鹏的帮凶行径,恨叶氏集团的根基里沾着母亲的血泪,可她偏偏爱上了这个集团的继承人,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叶清冉没再接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肩膀绷得更紧了。车厢里的沉默再次蔓延,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平稳声响,伴着两人心照不宣的拉扯,一路蔓延到公寓楼下。
车子稳稳停住,叶清冉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时顿了顿,回头看了林夏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早点回去休息。”
“好,叶总晚安。”林夏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背影走进楼道,直到电梯口的灯光亮起,才发动车子,绕到公寓地下停车场。
回到23楼的小公寓,林夏刚换下通勤装,穿上宽松的睡衣和拖鞋,手机就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弹出叶清冉的微信,只有短短几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过来,现在!”
林夏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脑海里瞬间闪过什么暴露了的慌张,没等她多想。下一秒,第二条微信又弹了出来,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五分钟,不出现就别来了!”
没有丝毫犹豫,林夏抓起助听器就往外冲。睡衣的衣角在身后翻飞,拖鞋在楼道里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4层楼的距离,她只用了一分多钟就冲到了19楼。
她恨自己的不争气,恨自己在仇恨面前对叶清冉心软,可身体却比理智更诚实——她无法拒绝叶清冉的任何召唤,哪怕这份靠近,会让她在复仇的道路上更加挣扎。
“咚咚咚——”敲门声急促而响亮,带着点慌乱的急切。
公寓里,叶清冉正靠在吧台边灌红酒。高脚杯里的酒液晃出红色的涟漪,顺着杯壁滑落,浸湿了她的指尖。酒精在血液里快速蔓延,脸颊泛起潮红,眼底的理智被翻涌的心疼与冲动一点点吞噬。
她想起视频里林夏蜷缩在角落的模样,想起她背着那个旧帆布包的隐忍身影,想起两年前她字字诛心的推开,想起自己即将订婚的无奈,更想起她在车里那句带着苦涩的试探,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快要窒息。
听到敲门声,她猛地放下酒杯,快步走向玄关。指尖触到门把手时,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用力拉开门。
门一开,林夏还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宽松的睡衣领口歪着,脚上的拖鞋还沾着点楼道里的灰尘,一脸慌乱又带着点期待的模样。
没等林夏开口问“怎么了”,叶清冉就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拉进公寓,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下一秒,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