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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蒋梦寻的出现,让她想起了过去的事。
那些原本应该沉寂在水底的人,又轻飘飘浮出水面,在她眼前晃荡出费家的影子。
心情沉甸甸的,像有什么堵住了血管,郁结凝滞。
酒精侵蚀着大脑,身体的燥热让头脑更加昏沉。
夜已经很深了。
黑得透彻,黑得漫无边际。
酒店前的灯火与黢黑的街角形成鲜明对比,如一条分割线,将光与暗相隔开。
好像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会迷失在这片黑暗里。
她暗自搂紧了费理钟的脖子,娇小的身躯蜷缩在他怀里,在胸膛那片温暖里孕育出柔软的温情,仿佛他就是壳,而她是那只未孵化的雏鸟。
呼吸变得黏稠。
温热的气息被狂风吹散,又在胸前汇聚。
在被费理钟抱上车前,她趴在他肩窝边,闷声问道:“小叔,当初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半晌,她又嗫嚅着补充道:“不告而别,也不回来看我。”
少女软乎乎的声音带着鼻音,明显醉得厉害。
脸也烫得厉害,红得不正常。
男人的脚步微顿,身躯有片刻僵硬。
这是他们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从前,他不愿意回答,而她也不愿意问。
这道横亘在彼此间的伤疤,每每揭开都要让人血流不止,他们都选择了逃避,选择忽视,选择将它遗忘。
然而越是甜蜜的时刻。
这种失落感才会愈发突出。
像那年的冬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冰天雪地间只有她站在原地等待。
她太害怕那样的场景了,也太害怕被他抛弃的感觉。
她总想再贴近他一些,再靠近一些。
再努力地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可风一吹,那些刻意留下的存在还是会被抹去。
他能轻易地离开,留下她独自惶惶不安,不知缘由。
直到男人将她抱进车里,关上车门,将窗外狂风呼啸的声音隔绝,才听见他从喉咙里挤出沉沉忏悔的声音:“舒漾,我不该把你抛下的。”
他的手指在她唇上摩挲着,眼神却晦暗如天边乌云,紧紧盯着她迷蒙的瞳孔:“这是我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他以前也道歉过,可始终没有说过原因。
她忽然倍感委屈,眼眶有些湿润。
“小叔……”她轻声喊他,心底不知什么滋味,窝在他颈边吸了吸鼻子,“可是,这三年里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吗?”
唇上的力道陡然增大。
拇指像车轱辘从唇上碾,带来些许痛意。
他俯身过来,掰起她的脸,静静凝视着她雪白的皮肤,泛红的脸颊,沁出汗珠的鼻尖,还有柔软如棉花糖般的红唇。
他的视线是那么灼热,比任何时候都滚烫。
好像火焰般能在她脸上灼烧出洞。
他冷笑起来,一字一句重重敲在她耳膜上:“舒漾,你什么时候生病,生过几次病,每天几点醒来,几点睡着,我都一清二楚,我怎么会不想你?我想你想得都快疯了,恨不得把你锁起来绑在我身边,将你刻在我身上,做成标本,吃进肚子里。”
他的眼睛隐隐泛起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