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之末(第2页)
“吓你的,”谢知韫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点她额头,“若真积食,我自会用山楂、麦芽替你解围。”
陆子榆被点得顺势往后一倒,眯了眯眼,嘻嘻一笑:“哇!那这么说来,我哪是找了个私人大夫?简直抱上了汴京城最靠谱的大腿啊!你说我在汴京街上,是不是横着走都没人敢拦?”
谢知韫慢悠悠喝了口粥,顺着说:“横着走?那恐怕不成。”
“怎么,大腿还不够粗?”陆子榆挑眉道。
“倒不是这个,”谢知韫强压下嘴角一丝顽皮,慢条斯理道,“走路歪斜,多为中风之症。子榆若是在汴京街头那样走,我怕是得先当众给你头顶扎上几针,免得耽误了救治。”
“好啊,谢知韫!你现在居然学会咒我啦!”
陆子榆笑得险些拿不稳手中的筷子,起身就要去挠谢知韫的痒痒肉。
“让你扎针!让你恶疾!”
“滑头,别闹……”谢知韫一边笑一边躲,还不忘用手护住桌上的粥碗。
陆子榆被逗得前仰后合,眼睛滴溜一转,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种下,嘴角笑意更深。
闹完,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饭。
谢知韫忽然说起白天的事:“今日跟诊,有个小病人不肯吃药。”
“然后呢?”陆子榆问。
“我给他讲了个故事,将‘良药苦口’改成小孩子能懂的。”谢知韫眼里含笑,“我说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只小白兔,生了病不肯吃苦药……”
陆子榆咬着筷子,听得有趣:“那他信了吗?”
“信了。还问我小白兔后来有没有找到胡萝卜。田老师在旁听着,笑我该去儿科。”
陆子榆骄傲一笑:“我看行!我们家知韫长得又招人喜欢,哄小孩也有一套。”
饭后,陆子榆主动洗碗。
谢知韫站在一旁擦盘子,忽然说:
“自考班的张姐,昨日约我和几位同学吃饭。”
“张姐?就是上次你说孩子刚上小学那个?”
“嗯。她们带我去吃了家川菜馆,说用团购能便宜八十块。”谢知韫顿了顿,“席间她们聊孩子、聊房贷,我插不上话,便听着。倒也觉得……很是生动。”
陆子榆停下动作,看向她,眼里是无声的温柔。
“怎么忽然说这个?”
“就是觉得……”谢知韫斟酌着词句,“从前在汴京,往来皆是官家小姐。言谈不外乎诗词婚配、世家礼数。如今与这些为生计奔波的寻常人坐在一起,听她们抱怨菜价、炫耀孩子成绩,反倒觉得……”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已经黑透的天空。
“反倒觉得,这才是活着。”
陆子榆笑了笑,没说话,将手擦干。然后,她伸手将谢知韫揽入怀中,柔声道:
“想去超市吗?家里没牛奶了。”
谢知韫转过头看她,眉眼弯成月牙:“好。”
夜晚的超市总是透着股烟火气,货架被堆得五光十色,广播里居然提早许久就开始预热“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陆子榆推着购物车,谢知韫不紧不慢地跟在身侧。
“这上面说,含有某种活性剂……”谢知韫拿起一瓶洗洁精轻声念道。
“哎哟,谢老师,那是用来洗碗的,不是用来煮药的。”陆子榆一把夺过洗洁精丢进框内。
接着,她嘻嘻坏笑,眼睛往四周一转,突然停下脚步。
她抬手环住谢知韫的腰,借力一带,就着一旁货架的遮挡,飞快在她唇角浅啄一口。
谢知韫嗔了一眼,却没有怒气,压低声音道:“子榆……此乃大庭广众……”
“没人看见。监控在另一边,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