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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付终身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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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唐柠和周屿,关上房门,世界仿佛骤然缩小。

窗外城市的夜光透屋内。远处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一样短暂。

碗筷已在厨房沥干,客厅收拾得整洁,方才的热闹嬉笑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懒洋洋的安宁。

陆子榆踢掉拖鞋,把自己扔进沙发,长叹一声:

“啊……终于消停了。”

谢知韫挨着她坐下,衬衫站了点饭菜的烟火气,但仍然混着好闻的草药香气。

“累了?”谢知韫轻声问,伸手帮陆子榆的碎发别到耳后。

陆子榆侧过身,往她身旁挪了挪:“有点,但心里是满的。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和朋友一起吃吃喝喝,不用担心什么,就是纯粹地高兴。”

她眼神失焦地看向天花板,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想想几个月前,我一个人住在这儿,下班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有时候连灯都懒得开。晚上好安静啊……只有我一个人的呼吸声。现在……”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谢知韫添置的插着枯枝的陶罐、桌上摊开的医书、两人一起挑的沙发毯……

“现在……终于像个家了。”

谢知韫静静听着,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

红酒的后劲丝丝缕缕漫了上来,时光在她眼底溯洄。

许久,她缓缓开口:“那时……我亦未曾想过。战火纷飞,我以为此生已矣。再睁眼,见高楼如林,车马如流,光怪陆离,心中唯有惊惧。是你……子榆,你向我走来的那夜,于我而言,不亚于暗夜逢灯。”

陆子榆也想起那个雨夜,街角狼狈却挺直的身影,还有那双眼中的警惕与破碎。

她当时只是一念之仁,却不知牵起的是跨越千年的缘线。

“当时第一眼看到你,我当时就在想,哎呀——这人长得真好看。”她自嘲地笑了笑,“跟迷路的小兔子似的,明明害怕,还硬撑着。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保护你……”

谢知韫耳根微热,轻声道:“你呀,明明心软,偏生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我那叫谨慎!万一你是坏人呢?”陆子榆嗔怒,随即又笑开。

她声音渐渐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温柔:“时间怎么这么快啊,真像做梦一样。你刚来的时候,连手机都不会用,看到移动支付还以为是什么仙法妖术,喝口奶茶眼睛都亮了……那时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后来,居然一发不可收拾了……”

谢知韫低低笑了:“那时你肯收留我,大抵觉得我是个麻烦。”

“是有些麻烦,”陆子榆顿了顿,发出一声气音般的笑,“但是这个麻烦,是我这辈子收到最好的礼物。”

她说得随意,话里的温度却让谢知韫心口一烫。

陆子榆说着,身子不自觉地往下滑了滑,头自然而然枕上谢知韫的肩窝,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酒精和疲惫一起涌上,眼皮越来越沉,声音也含糊起来:

“再后来……你给我做香囊。失业的时候也是你陪着我。我们一起开始做知榆阁,还遇到那么多困难。你给我过了二十多年来最特别的生日,那碗面,那本册子,还有那半块玉。后来你被举报,我们到处找证据……遇到那么多事……都是你陪着我……好像每一步都很难……但是……”

她没说完,但谢知韫懂。

“靠一会……”她含糊说着,意识已经模糊。

“嗯,睡吧。”谢知韫轻声应道。

她微微调整了姿势,让陆子榆靠得更舒服些,便不再动了。

下巴轻轻抵着陆子榆的发顶,能闻到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红酒甜香,和她身上清新的皂香。

肩头的重量又沉了些,耳畔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且绵长。

暖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团暖融融的轮廓。

谢知韫垂眸,就着咫尺的距离,静静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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