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云开(第1页)
窗外风停云开,屋内药香如旧。
两人开始认真研究田娟主任指出的两条道路——中医师承与学历教育。
陆子榆点开了国家中医药管理局的官方网站,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文瞬间占满了屏幕,嘴里念念有词:
“来,谢老师,让我们研究一下你的转正之路。师承公证……跟师学习三年……出师考核……嗯,这条路重实践,确实适合你。
成人高考……中医药大学……中医学……要考政治、大学语文、英语……”
念着念着,她眉头拧了起来,一声惊呼:“我的天哪!居然还有英语!谢老师,这个对你简直是天书级别的挑战吧?!”
她侧过头看着谢知韫,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给她找多少个补习老师。
谢知韫正盯着屏幕上的规章细则,沉思良久。
“二者,我皆欲取之。师承,承的是田老师与先贤正统。学历,求的是融入此世的根基。既然已下定决心于此间立足,便当行这中正之道。”
陆子榆瞪大了眼道:“这可是块硬骨头,时间上怕也得好好协调。政治要背,语文你底子厚不愁,可英语对你来说,难度怕是不小吧?”
谢知韫眼底却无半分怯色,缓声道:“勤能补拙,功不唐捐。这条路纵有千难万险,我也当尽力而为。”
陆子榆看她眼中的光芒带着韧劲,知她已然下定决心,所有劝告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你想考,我就陪你!我是理科生,政治帮不上太多,语文你比我还通透,英语我倒能陪你练练。真不行咱就报班,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便有劳,我的陆老师。”谢知韫浅浅行了个古礼,眼底漾着笑意。
研究间隙,谢知韫靠在沙发一角,刷起了短视频。
子榆教她的,说是累了换换脑子。
忽然,她指尖微顿,眉头轻轻蹙起,将手机递给陆子榆。
“子榆,此‘二本的吻痕’,是何意?为何评论区诸多女子,对此物似有执念,又似有……怨怼?”
陆子榆凑过去一瞧,刚喝进去的半口水差点呛住。
原来屏幕上是一个女同圈热梗的吐槽视频,底下评论有人说“被二本的人吻了都觉得掉价”,还有人附和“学历差距太大真的没法聊,三观都不在一个层面”。
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笑里带了点无奈,解释道:
“咳,这个啊……就是一种当下很离谱的乱象。有些人会觉得,自己可能有一个还不错的学历,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在恋爱里搞学历歧视。觉得二本以下学历的人都不配和自己谈恋爱,脸留下吻痕都成了掉价的标志。”
“其实不止学历,我们这个圈子里,这种标准还不少,卡颜值、卡身高、卡发型。你能想到的基本都有卡的。再说广泛点,在男女相亲时,还有卡工作、卡收入、卡房子车子的简直数不胜数。说白了,就是精英主义作祟,把活生生的人当作简历来匹配了。”
陆子榆说着,脸色渐渐沉下来:“虽然我不敢苟同,但我能明白这些人的想法。在现在这个效率至上的时代,这些条条框框或许是能快速筛选同路人的标准,但其实是在异化‘爱’的本质。把本来无关功利的心意,变成了明码标价的商品。”
谢知韫沉吟片刻,敛眉缓声道:“或许,‘朱门配朱门,竹门配竹门’之见,未尝因时过境迁而改变。但此番偏见,竟存于本当惺惺相惜之群,实为可叹。”
“在我看来,岐黄之术不问出身,救人也从未分过高低贵贱。若是靖康之难时,达官显贵与市井乞儿在乱军中逃命,生死面前,谁又比谁更高贵呢?”
陆子榆听完,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谢知韫的脸,调侃道:
“哎呀哎呀!我们家知韫果然是大哲学家,看问题的境界就是高。生死面前人人平等,哪来那么多高低贵贱的破规矩。”
谢知韫被她逗得心头一软,指节勾起,轻轻刮过她的鼻尖:“子榆所言极是。只是我忽生一问,依此间标准,我昔日所读私塾,相当于什么等级?”
陆子榆挠挠头,撇撇嘴,委婉解释道:“额……这个嘛,二本也算不上……硬要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教学质量还不错的中学?我也不太清楚,毕竟现代和古代的教学内容和社会认可度完全不一样。”
谢知韫闻言,沉默片刻。她仰起下巴,眼神渐渐燃起一种傲气与温柔混合的火光:
“原来如此。”她看向陆子榆,语气忽然变得郑重,“那我,定要考取一本之学府。”
她刻意停顿一下,温热的呼吸扫过陆子榆耳廓:“届时,方可予你留下……一本的吻痕。”
“噗——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一个古人说要给自己留下“一本的吻痕”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