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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瘴消业(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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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对方的声音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显然不愿卷入这场复杂的舆论。

陆子榆手握电话,语气诚恳:“医生,我不需要您做任何违心的担保,我只需要一份客观的专业说明。哪怕只是为了证明,那天在救护车到来前,那几分钟的干预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搬出了邻居们的证言雏形,甚至拿出了社区工作人员的背书,那股韧劲最终撕开了对方的防线。

当打印机吐出那份明确写着“处理及时、正确”的证词时,陆子榆才浅浅松了口气。

随后是邻里的走访。人情冷暖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人一听是谢知韫的事,连忙答应帮写证词。也有人支支吾吾,以“怕麻烦”为由将她推出门外。

陆子榆没时间感慨,她迅速整理好谢知韫帮助过的叔叔阿姨的证词,并将知榆阁后台数万条真实的感谢评论一一截取、归档。

装订,整理,整整两大个文件夹,标签贴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会舒适。

好家伙!这工程量,比她当年在大厂做项目复盘还要离谱!

一墙之隔,是谢知韫无声的战场。

窗外洒进天光,满桌医书。她凝神屏息,伏案疾书。

她翻遍古籍,对比现代中医教材,逐字逐句地梳理着“中风-中脏腑闭证”的病机。她要把那天施救的每一针、每一穴,为什么取穴、刺入几分、手法意图,全部转化成这个时代能听懂的逻辑。

她要做一场跨时代的学术陈述。

这不是她求饶的辩词,是她守护了半生的道。

偶尔,她也会从堆积如山的纸页中抬起头,看着那个不停接打电话,敲击键盘的身影。眼底的寒霜便化为似水柔情。

她起身走进厨房,沏上一杯温热的桂圆红枣茶,轻轻放在那人手边。

夜已深,资料在桌上堆成一座沉默的小山。

陆子榆甩开眼镜,筋疲力竭,只觉全身的细胞和神经都被掏空,只剩一副空皮囊搭在沙发上。

一股冷香钻进鼻息,身旁沙发轻轻陷下,一条薄毯被盖在身上,太阳穴处传来舒缓的按揉。

“子榆,辛苦了。”那声音像一阵温软的风。

陆子榆缓缓睁开眼,侧过身,将脸埋进她怀中。发顶被那只素手轻柔地抚摸,顺着发丝,一下一下。

真神奇。

工作可以很糟糕,生活也可以很无序。可只要那人还坐在身旁,只要那股药香还没散,她那些垮掉的意志就能一点一点重新拼凑起来。哪怕下一秒天要塌了,她都觉得自己还能站起来,再替她扛一次。

“只要你在,再累都值得。”她闭眼,低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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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月映窗,人影独立。

陆子榆推开门时,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桌上,听证会需要的医理陈词还摊开着,墨迹早干。谢知韫的目光却死死锁着桌角的针灸包上。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那素色的布料,却在离铜扣仅有寸许的地方,突兀停住,微微战栗。

“知韫,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陆子榆心下了然,但没有点破,只是走到桌前,故作轻松拿起她手边一本医书。

“最近在看什么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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