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水(第1页)
捡菌子是一件很快的事情,尤其是在旺季,跑过几个山头,熟悉的人不消一个时辰便能满载而归。
沈轻舟虽是新手,但随着天光渐亮,效率不比江云清和何二婶差。
“先回去晒上吧,赶着天气好。”
何二婶瞧了瞧两人的背篓,也都满满当当的。
采菌子就和晒稻谷一样,最怕雨季。
菌子本来就不能久放,若是当天没晒上好太阳,当晚须得用炭火烘干。
但是炭火烘干的,多数品相都不如晒干的,容易变得黑黢黢,因此大家伙儿都是满了一趟便往家赶,晒好了又继续上山去。
只不过这也要有好天气,夏季的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下便是猛烈一场,若是家中无人,菌子被雨水一泡变成了一滩,功亏一篑。
江云清给沈轻舟解释着,最后只得感慨一句:“山里人不仅是靠山吃山,更多的还是看老天的脸色。”
“害,谁说不是嘞,干哪行都这样。”
何二婶在前头开路一边回了句,夏季草木旺盛,蛇虫也多,一般都是有经验的大人在前头。
几个人说说笑笑着回程,走到一半江云清眼尖,瞧见了什么。
“二婶,那个是八月炸吗?”
何二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便在一片缠得难舍难分的藤蔓里瞧见了几个“老熟果”。
她回过身看了眼沈轻舟,爽朗笑着:“轻舟丫头可有福气,这八月炸你还没尝过吧?可香了。”
沈轻舟确实没尝过,塘田村就算有也早被别人哄抢了,她那时个子矮又瘦弱,连树也难爬。
沈轻舟眯着眼睛,抬手遮着落下的光线,隐隐约约瞧见了几个紫红色皮的东西。
江云清身材纤细,又灵活些,何二婶在前头开了路,她便跟着走到那棵八月炸的底下,预备找个角度爬上去。
八月炸是藤本植物结的果,好在它的藤粗实茂密,江云清可以勉强往高处够一够。
她一手抓着藤,一手伸长了长柄的柴刀,借着手长脚长的优势,采下了几串。
这种果子喜欢结队长,几个几个长一块,外皮是紫红色与灰褐色的,跟它的名字一样,待成熟了果皮便会裂开,露出里边白嫩的果实。
“今年运气可真好,这还没被那群鸟儿瞧上。”
何二婶接过江云清从上头扔下的几串,递到沈轻舟面前。
八月炸闻着香香甜甜的,椭圆的长条,灰褐色的部分也是靠近裂口的部分,那裂口从头开到尾,里边的白色果肉隐约可见。
江云清从藤上跳下来,随手身上的枯枝碎叶拍去。
“咱们可以边走边吃。”她从二婶那接过一个。
何二婶走在前面,轻轻从那裂口一掰,那果肉便显露出来。
“这八月炸的果实,长条状的,倒像是那结出来的芭蕉似的。”
江云清赞同地点点头,只不过芭蕉涩味多些。
她教着沈轻舟吃法:“只需从这口子划开,就可以吃那白色的肉了,只不过里头籽多,吃着麻烦,味道倒还行。”
沈轻舟依言弄开,试探着尝了口。
湿润软糯,甜不滋的,更多的是山中野果独有的清新甜味,却也算得上是香甜。
就是舌尖偶尔会感到一股难言的涩意,有些影响味道。
吃到嘴里后,待白色的果肉都吃完,嘴里便多了许多八月炸的种子。
“吐到路边便好了,当肥料似的用。”
沈轻舟听了,撇过头对着路边草丛吐出那种子,一口便能吐个七八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