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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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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什么病?她有什么病要喝那么多药?”

明奕愤怒地盯着伏堂春质问。见伏堂春不为所动,明奕更进一步,说:“她明明什么事也没有,是你为了控制她,把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玩偶,才这样做。”

“你不早就知道吗?”伏堂春平静地说。

“我不知道你这么丧心病狂。”

明奕从来没有像这样怨憎过一个人。伏堂春却毫不在意,好像和明奕说的是儿戏一样,她也走上前,用扇子轻轻点了点明奕的肩膀。

“别想那么多。想想你来无相园的目的。”

来无相园的目的。伏堂春用带着些幸灾乐祸的眼神瞧着明奕,好像在故意提醒她,她初到无相园时,可是答应了和她一起欺骗雨伶。那时雨伶是无法掌控自己人生的雨小姐,现在雨伶依旧未变,变的只有明奕。

明奕顺着扇骨抓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这是我最后悔的事。”

伏堂春就这么被她抓着手腕,凝视着她久久不语。忽然,伏堂春笑了起来,发狂一样看着明奕,笑到腰都直不起来,全靠明奕抓着手腕才不至于倒地,眼里只剩对明奕的嘲讽。

“你爱上她了。”她说。

明奕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抿着双唇没有说话。伏堂春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摇头,等不笑的时候,她直起腰,双目冷漠而又透着深深的怜悯。

“当一个人知道爱是什么滋味时,就离疯不远了。”

伏堂春甩开她的手,冷漠转瞬即去,那张美艳的脸上全是探索的欲望,凝着她问:“你要怎么办呢?告诉她你一开始是对她另有所图,然后做些什么来补偿她?还是继续骗她,从她那里骗取对你的爱?”

明奕还是不说话。伏堂春继续问:“她爱你吗?如果你得不到她的爱,或是得到了再失去,你会疯吗?明奕,你是个薄情的商人,你懂得什么是爱吗?”

“我是否薄情,和你折磨雨伶都没有关系。”明奕说,“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或者说,你还对她做过什么?”

那些雨伶不愿提及、不想告诉她的事的真相一定就在伏堂春这里,明奕势必要弄清楚。

“怎么不去问雨伶呢?”伏堂春再次用那种洞悉一切的神情面对她,“她不告诉你,对吗?”

见明奕脸色不好,伏堂春这才收敛了探究的目光,转而背对着她,望着那一面墙的摆件,“我不想因为这样的事和你为难,我只要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约定。至于雨伶,魏先生和她的婚事没有可能,这回魏先生离开,以后我也不会再以婚事之名请人做客。”

明奕听她这样说,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你打算拿雨伶怎么办?”

“就让她留在无相园,只要明小姐你管得住自己的嘴。”伏堂春转身,“最怕她知道真相的人是你,所以我才相信,就算让她留下,明小姐你也有能力瞒好我们的事。”

明奕不屑地嗤了一声,说她为了这笔钱还真是机关算尽,什么都能忍,“雨伶母亲的遗产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那你以为,什么东西不重要?”

祠堂里最醒目的牌位供奉的是雨家先祖,在清朝时渡来当苦工,一日偷懒在河畔午睡,滚进浅滩,被水蛭吸了个精光,两个十岁的孩子被绑过来接替死去的父亲。族谱里对于这两人的评价只有“翻天覆地”这四个字。那本记录族事的薄册雨先生和雨夫人一下也没碰过,唯有伏堂春跪在祠堂里时,会拿来翻看解闷。

伏堂春说,什么东西不重要,明小姐,你应该比我清楚。这是话里有话,明奕却选择充耳不闻。

“给雨伶一笔钱,然后放她走。”

雨伶说,伏堂春对她好也不好。好是哪里好,明奕却是不清楚。她这样说,并不是真有此意,最终还是为了弄清雨伶的话。谁想伏堂春听到“放她走”这三个字,竟是嗤笑又略带鄙夷地看着她。

“明小姐,”伏堂春傲慢地眯着眼睛,故意放慢语速,以便明奕能一字一句听清她的嘲讽,“你真该拿面镜子瞧瞧你那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真是蠢死了。”

明奕骤然看向她,伏堂春却说,我不管你和雨伶之间发生什么,你要是守约就留下,不愿守约就该去哪去哪。你也别动某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中央医院附近有我的耳目,雨伶更不会轻易离开无相园。你如果一味自以为是,总要碰壁。

自以为是,又是这个词。

伏堂春说不会再管雨伶的婚事,往后也就真的没管,无相园至年前都再无来客。明奕这日收到了一封不同寻常的电报,打开之后里面仅有一个饭店地点和时间,落款竟是早已离开的魏先生。

魏先生找她,有什么事?

明奕揣着这封电报,来到魏先生说的地方。那是一家英国人开的餐馆,需要预订位子,明奕报上魏先生的名字,就由侍者领她进入。魏先生已到,背对明奕,身穿棕色花呢外套,头戴一顶礼帽。明奕落座,等侍者离开,二人才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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