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页)
水岛秋迟钝了微不可查的一秒才回头看向他,又是微不可查的一瞬,仿佛这句话有延迟而他刚刚接收到似的,慢吞吞回答。
“我最近生病了。”他说:“你的朋友们好像在叫你,不过去吗?”
不远处,的确有几个羊的孩子小心翼翼看着这边。
中原中也冲着同伴摆了摆手,有些气闷地回头看向白发少年:“不去!把你丢在这问题会很严重!”
“……?”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小孩气的鼓起来了:“你以为支开我就可以独处了吗?只要我离开这,马上就会有一群家伙冲过来抢东西占地盘,镭钵街可不讲什么距离感道德感,你会倒大霉的!”
“这么说。”水岛秋表情古怪:“以前我总是毫发无损的来到这,真的很奇怪。”
“是啊!你才发现吗?”
中原中也叉腰叹气:“不过你来的时候也很好,都是雨天,那时候都没什么人的——你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淋雨生病才没过来的吧?”
他说了,半天都没回应。
就看见白发少年在阴影中微微睁大眼,目露恍然。
“所以这是设计好的。”他喃喃自语:“我必然会走到这里,我必然会与你相见,我必然会在适当的时候,找到最矛盾的时间点。”
水岛秋厌恶雨水。
雨水会让他想起不该想起的东西,失去绝对不能失去的记忆,每到雨天,水岛秋必须想办法独处,像是怕鬼躲在被子里的小孩一样,狼狈的自我催眠。
雨天是他拼尽全力也要遗忘的东西。
所以他不知道,雨天的自己会大脑空空的故地重游,不断在这片区域游荡。
直到他终于找到自己给自己下的指令,如同催眠师的响指。
【当你看到那双蓝色眼睛时,就可以回去了,然后忘记这一切。三——二——一——】
所以他必然会在自己毫无记忆的时候回到被自己遗忘的镭钵街,他必然会一次又一次骚扰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必然会困惑。
然后,中原中也就会对此做出反应。
只要中原中也向他提出了疑问,向他讲述了他忘记的第一个月的过去,勾起他的思索。那么这个催眠便被瓦解,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直接拿到了一把钥匙。
紧接着,像是大梦惊醒,他捕捉到过去的一切矛盾点。
“什么叫设计好的?被谁设计好的?”中原中也迷茫的甚至有点瘆得慌:“你说什么呢?”
“我设计了这一切。”水岛秋说。
“……所以啊,你这好像说其他人似的说自己的语气,也太奇怪了一点!”少年抗议:“谁会用这种事不关己的说法提到过去的自己,那也是你吧!过去多久他也是你啊!”
“不一样的。”水岛秋无奈的弯了弯眼睛,却笑不出来:“我现在可玩不过过去的我……现在我超弱的。”
失去记忆是很恐怖的事,记忆像是橡皮泥一样被人玩弄,更加可怕。
玩弄自己记忆的是自己,或许能好点。
但自己可是个被关进了防卫程度最深的牢房的死刑犯。
要知道,整个监狱里像他一样被完全束缚四肢、最严重时甚至配戴口枷、严禁任何人和他讲话且24h不间断精神折磨的犯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其他几个都是连环杀人犯,彻头彻尾的心理变态,每年都要搞事,吵的牢房不得安宁。
被这样的自己像是玩弄橡皮泥一样揉捏记忆,甚至这样的自己还和监狱里的那家伙狼狈为奸达成了某种协议不告诉他……水岛秋总有种自己成为了自己的受害者的脊背发凉的感觉。
催眠自己的家伙,也是自己吧。
真是下得去手啊。
……无论如何,他目前可以确定的信息归纳起来,就那么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