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白糖牛奶(第3页)
许冰关掉恒温杯垫,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去,见喻西死死地盯着她,瞳孔紧缩,笑着开口道:“喻西,你怎么了?手放松,让护士帮你拔针啊。”
呆望着这边的人回过一点神来,将紧攥的手指慢慢放松了,护士松了口气,帮喻西贴上酒精棉,用医用胶布固定,把带血的输液管折起,放进了锐器盒。
许冰在那双恍惚的眼神中举起了那杯乳白色的牛奶,仰头,一口,一口地倒灌。
轻微的吞咽声在安静的病房中清晰可闻。
喻西急促地喘息起来。
她拽住即将转身离开的护士的手,从灼热的嗓子里挤出一句话:“马上,给我拿药。”
护士面色为难地轻声道:“为了您的身体健康着想,您已经被强制停药了。”
喻西面色难看起来,但还是压着怒火道:“镇定剂呢?”
“一周内也被禁止注射。”
“我现在就要出院。”喻西咬着牙向护士要求。
“您必须要住院观察至少一周时间。”
喻西的手一颤,眼底浮现出罕见的恐惧来,但这份恐惧立马就被更深的愤怒所覆盖,她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砸到地上,玻璃如水流般碎成渣滓摊开,溅得屋子里到处都是,有些甚至飞到角落的许冰身上。
她眼眶赤红,太阳穴青筋突起,冲着护士大吼:“那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我死?”
这声音将护士吓得一个哆嗦,却因为手被拽着没法脱身,只能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您真的不能再喝药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许冰放下仅喝了半杯的牛奶站起身,轻叹一口气,上前将喻西拽着人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扭头对护士道:“抱歉,可以现在把陈医生叫来吗?她好像又发病了。”
护士连忙点头,抱着治疗盘急匆匆地走了,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许冰的靠近让喻西眼睛一亮,她记得对方总会在身上带着药预防自己的突发状况,于是她求救似地捏住许冰的衣角,仰头看着她:“许冰,你是有药的对吧?给我一片。”
许冰低头看着她,没有回答,令人焦灼的沉默消耗了喻西的耐性,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又或许只是几秒钟,她看见面前人垂下了那纤长秾密,总在夜间搔弄她心头的漆黑眼睫,用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
“我没有药,都被医生搜走了。”
喻西瞳孔里最后一丝亮光也熄灭了。
甜蜜的心动此刻化成穿肠烂肚的毒药,要把她腐蚀得只剩一滩发黄腐臭的脓水。
其实她大可以从床上下来,扑到面前人身上,在对方意识清醒时做那些她曾经只能在昏聩黑夜里做的荒唐事,她完全可以不顾忌许冰的想法,放肆地把一切恶心的念头发泄在她身上。
她知道,她没法反抗。
可她不敢。
她真切地害怕着以后。
害怕到身体都颤抖起来,像在寒冷的冬天穿着单衣行走在室外似的打着摆子。
其实她还在期望着什么。
她到底在期望着什么呢?
喻西松开了手,放弃一切抵抗般闭眼重新躺了回去,在初秋的季节里冷汗岑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