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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9 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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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这场战役是一代人心中无法愈合的伤疤。

“陛下特命封将军奉旨将其秘密押回,本欲以他为枢,撬动整个战局!”陆怀安扫过每一张震惊、愤怒的脸,“岂料,内鬼未清,他们于三河口伏击封将军,劫杀此人,挑起战端!”

他看向脸色已然变脸的黄鸣,声音陡然拔高:“黄副将,燕凌骑千里押解,封将军重伤护持,陆某九死一生突围……为的是什么?!”

“为的就是换我前线将士少流鲜血,换我南疆百姓早得安宁!”

“陆某奉陛下之命,持镇抚使之节,受封将军临危重托,将此二人一并带回。我若与巫族勾结,此刻站在这里的,就该是巫族的大军领赏,而不是带着这个内鬼和这具尸体,回到这里,面对自家兄弟的弓弩!”

黄鸣沉默须臾,攥着刀柄的手骤然松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开……辕门。”

“迎陆镇抚使和战死的弟兄们……回营!”

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人和那具尸体:“把那个杂碎押入地牢最底层水牢!这派三队甲士,十二时辰轮守!无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违者……视同通敌,立斩!至于这个杂碎……”

他对着陆怀安抱拳请示:“镇抚使大人!赵戈的尸首,如何处置,请大人示下!”

陆怀安侧头看了一眼已然面目全非的尸身,沉吟片刻道:“此贼身为巫族,潜伏为谍,挑动战端,其罪一;构陷忠良,致苍风岭、三河口将士枉死,其罪二。今虽伏诛,然其父子二人罪孽滔天,非一死可赎。”

“传令——”

“着军中画师,细绘此贼首级,务必清晰,分作多份。将尸身剥去残衣,缚于木架之上,以我巍远军旗覆之,立于营前高处,使其面向巫族大营,让奚烛看个清楚!”

“再以强弓劲弩,将所绘贼首图像,与檄文一同射入奚烛大营。檄文需言明:‘逆贼赵戈,潜行构陷,致我将士数万殒命,今已伏诛枭首,悬于军前,以正国法,以慰忠魂。其父奚烛,不思己过,反启战端,侵我疆界,罪在不赦。今以此贼之首为鉴,奚烛老贼,若不幡然悔悟,速速退兵,他日擒获,定以此例,枭首国门,以儆效尤!”

黑水河谷,篝火熊熊,烤肉的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龙阿池裹在厚重的黑袍中与石崖相对而坐,他们身后各坐着左右位下属。

“大祭司,今日这仗,赢得侥幸,但也赢得明白。”

石崖摩挲着铜杯边缘,目光在龙阿池身后垂首静立的左右祭司之间转了转,继续道:“右祭司,你手下那些耳朵和眼睛,如今是越发灵光了。燕赤人没了主将,等于拔了牙的山虎,右祭司这本事,是拜了哪路新神,还是……得了什么高人指点?”

右祭司心头一凛,面上一派恭谨:“酋长说笑了,龙泠只是谨遵大祭司教诲,多派了些心细胆大的生面孔,混入流民、行商之中,又侥幸从几个捕获的燕赤人口中撬出了些零碎,两相印证,才勉强拼出点模样。运气罢了,不敢贪功,更不敢妄言什么高人。”

石崖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龙阿池:“大祭司,不管这运气怎么来的,它现在对我们有用。奚烛长老为子心切,行事难免激进,我们要稳住阵脚,少死人,占实地,就需要右祭司这样的眼睛。”

这无疑是公开表态,龙阿池偏头看了一眼龙泠,难得跟着夸了一句:“继续保持,南疆的迷雾还浓,我们需要看得更远,更清。”

龙泠俯首:“是,龙泠谨遵大祭司教诲,定当尽心竭力。”

一旁的左祭司垂首,掩盖住阴霾的脸色。

这女人的情报绝对有问题,她必须查清楚,否则,这场仗打完,将再无她的立足之地。

石崖正欲再说,一名心腹匆匆自河谷外的夜色中快步走来,俯身在他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石崖沉默了片刻,挥退了心腹,才缓缓开口:“大祭司,狼牙寨那边,出事了。”

“奚烛长老刚刚收到了燕赤人用箭射过去的东西。”他的语速很慢,“是他儿子奚戈的首级画像,还有一封檄文。听说,奚烛长老当场就疯了。营帐几乎被他掀了,好几个上前劝阻的随从和长老都挨了打,他要集结所有兵力,明日天一亮就踏平巍远军大营,为他儿子报仇雪恨,还要将陆怀安和所有燕赤将领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龙泠低垂的头微微一动,左祭司则迅速抬眼,看向石崖,又飞快瞟了一眼龙阿池,眼中闪过惊疑。

龙阿池则平静得有些漠然:“终于,还是来了。奚烛长老如今心神已乱,恐难听劝,”她略一停顿,黑袍下的目光转向右侧,“龙泠,你去一趟狼牙寨。去看看,听听,他若问你,便说奉我之命,前来关切长老安好,并提醒他,灵祭殿始终与长老会同在。”

龙泠立刻俯身:“是。”

燕赤三十六年五月十五,时奚烛骤闻子死,怒狂,尽驱所部,昼夜急攻。巍远军新挫,疲敝不堪,营栅几溃。陆怀安命悬赵戈尸于辕门,绘像传檄,尽射敌阵。奚烛见之,恸绝呕血,攻愈烈而阵愈乱。陆怀安觑其疲敝,亲率卒开门突出,血战竟日,方击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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