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愿往(第3页)
朝臣们开始嗡嗡议论,商议调拨粮草、安排随行人员等具体事宜。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楚昱珩起身,看着他接过内侍匆匆拟好的圣旨和令符,看着他平静地迈出殿门,只觉得周身发冷。
点将台下,八百精骑已列队完毕,人马肃立。
楚昱珩身着轻甲立于阵前,正要下令出发,突然发现一道蓝色影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苏云浅的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一根素银簪固定,背着药箱,马鞍旁还挂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皮囊和竹篓。
这副同行的模样让楚昱珩立刻意识到了她的来意。
楚昱珩几乎是下意识地扫过校场四周,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云浅已勒马停在他面前数步之遥,眉宇间一脸恹恹:“他没来,被人叫走了。”
她看着这两人就没好气。
她是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栖迟中了南疆奇毒,她本就打算去看看,但也绝不想在半个时辰内被人一路催命似的赶到这尘土飞扬的校场来。
那兔崽子,那个在她房间里急得团团转,眼巴巴的恳求她:“师姐,你最好了,我真的放心不下承锦的蛊毒。还有大姐也是,我怕宫里这群庸医治不了南疆的毒。我本想再等等,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跟承锦一道去一趟南疆把事情了了,但没料到这茬……”
苏云浅被他念经似的喊“师姐”,心头烦躁,恨不得配副哑药给这混账东西灌下去,让他三天说不出话,于是便一脸戾气地瞪他:“闭嘴!”
“我何时讲我不去了?!”
她苏云浅做事,何需他人来催?
秦墨这混小子,分明是关心则乱,失了分寸。
烦死了。
尤其是想到楚昱珩体内那麻烦的蛊毒,还有生死不明的栖迟,苏云浅更觉得头疼。
她翻阅古籍,结合南疆秘闻,也才勉强摸到一点头绪,尚未找到万全的拔除之法。
秦墨却觉得她苏云浅是神仙,吹口气就能解蛊救人似的。
算了,来都来了,等回来再跟他算账。
苏云浅这话说得突兀,却又戳破了楚昱珩那瞬间那点隐秘的的期盼。
他不知是什么滋味,上前两步,行了一礼:“苏姑娘。”
苏云浅端坐马上,揉了揉额角:“走罢,栖迟中毒,刻不容缓,我需亲自去看看。”
“有劳苏姑娘。”楚昱珩再次抱拳,“封将军的安危,便拜托姑娘了。此行凶险,还请姑娘务必紧随中军,万事小心。”
苏云浅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轻轻一抖缰绳,控着白马,自然而然地来到了队伍中段。
两名机警的亲卫无需吩咐,已自动策马上前,一左一右,隐隐将她护在中间。
“出发——!”
苍凉的号角撕裂暮色,沉重的城门轰然洞开。
黑色的铁流,像一支射向深渊的利箭,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被血色和迷雾笼罩的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