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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林安却一下子听了出来,瞬间惊得睁圆了双眼。
“小女王摇光,家父乃当朝刑部尚书。这位古纯钧姑娘,是古恺将军之女。”
林安自然还记得——王摇光与古纯钧,都是玉叶书院的学生,曾在上元节坠台案中打过交道。
王摇光皎若秋月,孤高而不骄矜,清雅而有决断,甚至曾托其父王尚书向陌以新提亲。
古纯钧则是将门虎女,心直口快,性情火爆,当初还曾因陌以新将怀疑投向玉叶书院,而对陌以新颇为不满。
可林安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二人怎会出现在此,拦下厉南风……
厉南风听闻对方竟是官眷,倒不能同庶民一般乱棍赶走,于是稍稍敛起眉目间那一丝戾气,不动声色道:“两位姑娘恐怕找错了人。”
古纯钧一手执剑,另一手向前一指,极有气势地喝道:“本姑娘拦的便是你阳国公府的轿!”——
第209章
厉南风不欲平白与人多舌,便道:“若姑娘有事要找国公,还请到府上拜会。”
“自然去过了,门房说国公刚刚离府,此时不在!”古纯钧理直气壮地扯谎,“我们这才追上轿子,你又要将我们蹴鞠似地踢回去,我们可不再如此好打发了!”
厉南风心知国公此时正接见陌以新,自然会吩咐门房挡走其他来客,倒不怀疑古纯钧的说辞,只是他更无心同几个姑娘家耽搁,便随口应付道:“国公亦不在轿中,想必另有要务,姑娘不如先回去,让贵府递封拜帖。”
“我不信。”古纯钧直截了当,“今日事,今日毕,本姑娘有事要找国公问个清楚。”
厉南风微微蹙眉,音色渐冷:“此处城区近日戒严,本不是姑娘们该来之处。”
古纯钧轻哼一声,手腕一翻,将长剑横在身前,剑鞘上的腾龙金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她扬眉道:“此乃百年前古家所得御赐宝剑,请出此剑,面君亦可不拜。莫说什么戒严,便是皇宫大内,本姑娘也去得。”
厉南风自然知晓将门古家的背景,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大动干戈,连那镇府之宝御赐金龙剑都请了出来……
他终于收起几分敷衍之意,沉声道:“姑娘究竟所为何事?”
古纯钧满意地收回宝剑,却不答话,只是看向身旁的王摇光。
王摇光上前半步,清雅的眉眼肃如山月:“楚朝开国三百年,自太祖皇帝以来,君王励精图治,百姓克勤克俭,方有楚之盛世。
然时至今日,巍巍景都却现风雨飘摇之像,三百年来气象升平的景都不夜城,已是百姓人人自危,道路以目。
小女敢问阳国公,把持一个景都尚且如此,未来如何绵延我大楚累世承平?”
听她一字字掷地有声的诘问,林安这才知晓,她们竟是为心忧时局而来,诧异之外,也不免生出几分敬意。
厉南风暗道这些小女子竟不安心居于深闺,偏学那些清高文人一般议论朝政,还大胆找上门来,心中愈发不耐,只淡淡道:“楚承昱退位之日,便是国公重整社稷之时。”
古纯钧不悦道:“倘若皇上一日不退位,景都便如此乱下去不成?国公究竟几时攻入皇宫,终结当今乱局,可否给个准话!”
“放肆!”厉南风冷喝一声,“在下敬姑娘出身将门,已是一再忍让,姑娘也当谨言慎行。无官无职之身,胆敢妄议社稷?”
古纯钧大怒便要上前,王摇光伸手将她拉住,轻轻摇了下头。
另一中年女子自她们身后走出,声音沉稳:“本官玉叶书院院长曾秋月,乃朝廷亲封正五品女官,敢问阁下官居几品?”
玉叶书院的曾院长……她竟也来了?林安愈发惊讶——莫非拦路的不只是王摇光与古纯钧二人?
厉南风皱了皱眉,没有言语。他虽是阳国公心腹,可阳国公不显山不露水地蛰伏多年,他自然也从未得封一官半职。
“倘若本官没有记错,按我朝规矩,下品见到上官,理应下马拜见。”曾院长正色道。
厉南风自然没有下马,曾院长倒也给他这个台阶,略过此节,接着道:“自我玉叶书院创办之始,建院碑上便刻有训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本官不敢有一日忘却。如今景都乱象横生,君不成君,国将不国,我等虽为女子,亦当直言劝谏。”
厉南风面上愈发难看。他还要带着轿中人赶去北城门,与菡萏公主一行会合,却被这群人当街拦路,街边已有许多人家开了窗缝偷偷张望。
此事原本并不难办,只需吩咐下人乱棍赶走便是,偏偏这些女子多为官宦人家,世族贵女,不能一味硬来。
他斟酌片刻,还是使出缓兵之法,稍稍收敛几分神色,道:“曾院长言之有理,只是国公的确不在轿中,在下也不过一个侍卫而已,并不知国公身在何处。
不若请曾院长先移步府上稍候,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王摇光与古纯钧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几许忧色。
七公主叮嘱她们,此行务必要拖延半个时辰以上。如今仅仅过去片刻,对方竟甘于暂时示弱,回的话也挑不出刺来,她们又该如何纠缠……
古纯钧忽地一跺脚,索性盘腿往地上一坐,伸长脖子向着后面的软轿喊道:“国公若不出来见我,我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