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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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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国公再次沉默。

这个问题,于他而言丝毫不难,他可以不假思索地给出答案。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愿轻易开口。因为这样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让他愈发猜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

冒着性命之危,用三拳换来的三件事,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三件事。而陌以新却率先选择了这样一个早已无关大局的问题。

这个问题……究竟为何非问不可?透过这个问题,他能得到怎样的隐藏信息?

诸多念头只在一息之间,阳国公挑眉道:“只有三次机会,你却要平白浪费一次。本公的许诺,不是用来满足好奇心的。”

“不错,我甘愿浪费一次。”陌以新面色不改,“请国公作答。”

阳国公垂眸审视着他,却是不语。

陌以新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身形微晃,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迹,向来沉静的眼眸中显出一丝讥讽。

“或许,我能挨你三拳,你却受不住我一问。”他似笑非笑道。

阳国公冷笑一声,道:“祈福袋是真的。”

陌以新摇了摇头:“以太后之谨慎,不可能做出如此危险的东西,更遑论落入他人之手。”

“不是太后。”阳国公淡淡道,“太后临盆之日,有人重金收买了一位稳婆。他所求之事很简单,不过是要一块包过婴儿的襁褓。后来,他便用这块襁褓,命人制成祈福袋,长年贴身收藏,以解相思之苦。

至于里面的生辰八字,于此人而言也不难得知。”

陌以新缓缓吐出一口气,沉声道:“因为这个人,便是皇上的生身父亲。”

他已经猜出多半,见阳国公默认,便接着道:“可我的问题是,此物为何会落入你的手中?”

阳国公漠然一笑,道:“这个男人,名叫厉言。”

“厉言……”陌以新低声重复一遍,脑海中乍然闪回从前的某个片段。

“礼佛寺送来的那本佛经,我看到皇祖母拿起了它,然后……扔进了一旁的炭火盆里。”七公主道,“我不经意瞥见了封面的书名,叫做《厉言经》。”

“我听过《华严经》、《楞严经》,却从来没有什么‘厉言经’。”

“‘厉言’二字并非随意编造,它于太后而言,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只要太后看见这两个字,就必定不会无动于衷。”

厉言……原来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陌以新忽而了悟,眸光一闪,缓缓道:“厉言——厉……南风?”

阳国公低低笑了两声,道:“不错,南风正是厉言的儿子。那个自命情深的男人,后来还是娶了别的女人,生下另一个孩子,却始终对宫里那对母子念念不忘。

庸人便是如此,对于难以企及之人每多情深,待身边人却多无情。”

他唇角扬起一抹凉薄的弧度,眸中浮起一片摄人的清光,“就在不久前,南风亲手杀了他,拿了祈福袋献于本公。

就这样,那人自我感动的祈福袋,终究成了奸妇与野种的催命符。”

陌以新微微蹙眉:“如此说来,你早已知晓皇上的身世?”

“不。”阳国公道,“若不是从巨阙山庄得到那个秘密,南风也不会联想到,堂堂一国之君,便是他父亲多年来心心念念的那个野种。”

阳国公停顿片刻,敛起了那一丝本就淡漠的笑容:“这便是你要的答案。”

“不错,我的确得到了我想要的。”陌以新调整呼吸,定定等待第二拳的到来。

……

软轿中,林安犹自心乱如麻,只要一想起方才陌以新隔在轿帘外的声音,心中便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嫁到漱月,这一路上哪怕有一线机会,也绝不能放弃逃脱。

脑中千头万绪,林安忽而意识到,一路平稳毫无颠簸的轿子,不知何时竟悄然停了下来。

林安心里清楚,这软轿只是阳国公掩人耳目的手段,却不适宜出远门,出城前必定还要换成马车,莫非便是现在?

算算轿子行出的时间,距离出城应当还有一半路程。

“喂,给我停下!”轿外一道突如其来的喝声令林安吃了一惊。

此人听起来是个女子,嗓音却英气逼人,干脆利落。分明是十分陌生的音色,林安却总觉得仿佛在那里听过。

“何人在此拦路?”厉南风阴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回答他的是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女声——清清冷冷,沉静中带着一丝疏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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