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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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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蕊垂眸看着桌上摊开的纸笺,缓缓道:“这便是陌大人所说,夜君的亲笔信?”

“不错。”陌以新道,“此信便是证据。”

阮玉蕊抬起头,示意陌以新将信收回,道:“陌大人既然有证据在手,何不直接公告天下?一旦世人知晓此事,阳国公落得卖国恶名,要称帝自会举步维艰。”

“因为他抓走了我的妻子。”陌以新道,“不论我有何筹谋,都不能显露丝毫风吹草动,此次前来拜会,也是要请苏老将军暗中行事。”

“妻子……”阮玉蕊略作回忆,“便是那位……替陌大人入狱的姑娘?”

陌以新点头。

阮玉蕊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声音清清淡淡:“原来,陌大人也会为了爱人,放弃真相。”

陌以新沉默一瞬,无意与对方争辩,起身道:“在下多有叨扰,先行告辞。”

“陌大人恐怕要白跑一趟了。”阮玉蕊却又开口。

陌以新脚步一顿:“此话怎讲?”

阮玉蕊垂眸,指尖微微收紧:“自清友走后,老将军身体便大不如前,如今缠绵病榻已久,苏府全由三哥做主。”

“苏三公子?”陌以新眸中一闪。

他自然也记得此人——嘉平会那案中,苏三公子在觉察异样后,曾意图为家人顶罪。

那时,苏三公子请人帮忙,做局陷害他自己,而这个人,正是阳国公。

不错,粗犷豪放的武将苏叶嘉,与“落拓不羁”的阳国公,正是多年好友。

陌以新沉默片刻,道:“苏三公子应是忠义之人。”

“正因为他是忠义之人。”阮玉蕊字字分明,清如落珠,“三哥效忠的是楚朝,而不是皇位上的那一个人。于他而言,匡复楚朝血脉是为忠,襄助多年至交是为义。”

陌以新重新坐了下来,声音微沉:“你是说,三公子已经站在了阳国公那一边?”

阮玉蕊缓缓点了点头:“你所说的城门守将名叫孙延甫,正是右领军卫统领,的确对老将军言听计从,如今也正是在三哥的授意下,帮阳国公封锁四面城门。

每日上午,三哥都会亲自出面,替阳国公巡视城门。”

茶室陷入短暂的沉寂,廖乘空思忖道:“三公子只是被蒙在鼓里,不知阳国公的狼子野心。既然他是忠义之人,只要我们将信拿给他看,想必能令他改变立场。”

“不可。”陌以新与阮玉蕊异口同声。

阮玉蕊略微意外地看了陌以新一眼,等他先开口。

陌以新道:“三公子身边必定还有阳国公的人,我们暂且不能与他接触。何况我们也无法预估,以三公子的性格,会对此事作何反应。倘若他要与阳国公直接对质,还是会暴露我们的计划。”

“你无法预估,我可以告诉你。”阮玉蕊语气淡淡,却带着笃定,“三哥永远不会在朋友背后捅刀。他与阳国公是过命的交情,即便因信念不同而分道扬镳,他也会坦坦荡荡地当面说个清楚。”

她轻轻闭了闭眼,“对苏家人而言,亲人与朋友是最重要的。”

陌以新深深看了阮玉蕊一眼,道:“那么,四少夫人又为何帮我?”

“我没有帮你,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好人做无谓的努力。”

阮玉蕊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晨雾,薄光映在她的侧脸,像蒙着一层淡淡的哀意,“清友说过,陌大人是一个好人。”

陌以新同样起身,随即深深一揖:“请四少夫人帮我。”

阮玉蕊一怔,原本已迈出的脚步停在半空,终究落回原处。她的目光在陌以新身上停留片刻,神色愈发复杂。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为何要帮你?”

理智告诉她,清友的事与这位陌大人无关,她不该因迁怒而怨怼。可此时此刻,心中那一丝无处宣泄的痛,令她无法轻易点头。

“帮我,也是帮楚朝。”陌以新静静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这是四公子自幼刻下的心愿,夫人一定不曾忘却。”

“你——”阮玉蕊的双唇轻轻颤抖起来。

清友走后,她不只一次抚摸过假山上那行稚嫩的刻字,那是他留下的……最刻骨铭心的印记,是少年最炽热,也最天真的向往。

阮玉蕊缓缓阖上眼,终于开了口:“你想要我做什么?先说清楚,我绝不会伤害三哥。”

陌以新沉声道:“明日上午,在三公子出门前,设法拖住他,让他留在府中。”

“你需要多久?”

“一个时辰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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