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别离开(第3页)
唇齿摩挲间,柔软的唇瓣被磨破,渗出腥甜的血腥味,柳丝丝分不清是谁的,只想躲开,温轩仪却不让,掌心牢牢掌控着他的脖颈,每一寸领地都被她占为己有,每一处空隙都深深烙印着她的痕迹。
“丝丝……”耳鬓厮磨间,柳丝丝听见温轩仪在叫他,一声又一声,裹挟着意识逐渐交缠在一起,汗水在温热中蒸发、交融,在沉寂的夜中起伏……
柳丝丝眼中翻滚出滚烫的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映出她的轮廓,颤声喊了一句,“妻主……”
温轩仪拢了拢柳丝丝被汗水打湿的头发,俯身亲吻他,低声应道:“我在。”
朦胧的意志猛地被惊醒,柳丝丝浑身一颤,随即咬唇偏开了头。
这是温轩仪,是他的杀母仇人,不是他的妻主……
温轩仪捏着他的下巴将他扳回来,奇怪道:“丝丝,为何每次你都要哭?我弄疼你了?”
从前她是喜欢看柳丝丝哭的,因为哭起来像温芝芝,她见不得温芝芝哭,只好折腾柳丝丝。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得他哭,一听就觉得心里莫名烦躁,那眼泪滴答滴答的就像在细数她的罪行。她自问比起在京城时,已经很小心了,从前那样放肆也没见柳丝丝哭成这样。
到底要她怎么做?
柳丝丝摇头,眼中的泪顺着眼角滑落,双手环住温轩仪的脖颈,缓缓收紧,贴近……贴近……直到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缝隙也不留,鼓动的胸腔紧紧贴着,此起彼伏,剧烈的颤痛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极力压着哭腔道:“我害怕,妻主别离开……”
“害怕什么?”温轩仪摸不清他心中千回百转的思绪,闹腾一番觉得有些累了,等了会儿没听到他的回应,也没精力细问,拉过被褥盖上,自顾自劝道:“好了,别想太多,睡吧。”
氤氲的缱绻温情慢慢散去,余下的是彻骨的冰凉。温轩仪正对着柳丝丝侧躺,许是真的累了,此刻睡得安稳。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上,遮挡住了她温润似玉的面庞。
柳丝丝伸手缓缓拨开,心中冒出一个贪婪又自私的念头:如果他可以忘却一切,只做温轩仪的柳丝丝该多好……
或许有另一种可能,温轩仪并没有杀他的母亲呢?
思及此处,柳丝丝猛地攥紧指尖,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没有如果,亦没有可能!温轩仪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挡她路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怎么可能会为了他生出一丝恻隐之心?
柳丝丝咬紧牙关,眼中恨意渐生,把头埋进被褥里不再看她。
意识旋转间,他缓缓摸向了枕下的刀,趁温轩仪不备,含泪狠狠朝着她的心口刺去。温轩仪闷哼一声,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衣衫,随即喷出一口血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丝丝……”
锥心的痛袭遍全身,柳丝丝猛地睁开眼坐起,额头冒出硕大的汗珠,手指摸到枕下的匕首,冰冷的触感传来,紧绷的弦松懈一分。转头看向身边熟睡的人,不由得生出一丝侥幸,是梦。
原来是梦……竟然是梦?怎么是梦?为何是梦……
柳丝丝指甲扣进膝盖,失声哭噎起来,尽管拼命控制,但还是吵醒了温轩仪。
“怎么了?”温轩仪慵懒不耐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柳丝丝霎时止住哭声,狂摇脑袋。
温轩仪闭着眼睛,没听到回答,也没等到柳丝丝躺下来继续睡,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柳丝丝的脸,一手的湿意,耐着性子问:“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不满你说啊,是觉得跟着我受苦了是吗?”
“不……不是……”柳丝丝捂着脸哽咽,银针卡在喉咙,吞咽间都是剧痛。
“好了。”温轩仪又叹了口气,把想发作的心按了下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清瘦的脊背有些硌手,她动作一顿。明明是好吃好喝地对待柳丝丝,也没苛待他,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瘦?
但转念一想,柳丝丝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他入府到现在似乎从未变过。
“可是梦魇了?”柳丝丝一直乖顺,她思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柳丝丝趴在她怀里,闻言点点头,也没说话,温轩仪感受到她胸前的衣襟传来一片温热。
他不睡,她也没法睡。温轩仪调整坐姿,把人往怀里拢了拢,忽而轻声吟唱起来:“柳儿摇,月儿笑,花渡水中桥,映出美人腰……”
歌声婉转悠扬,在夜色中缓缓流淌。柳丝丝身形一僵,眼睫的泪滴落下来。
这首歌谣是温轩仪初见他时为他作的,她只在他伤心时唱过一次,后来不管他哭得多厉害,她都没再唱过。如今却用同样的方式来哄他。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偏偏是这首歌谣,为什么偏偏是温轩仪……
拽着温轩仪衣襟的手紧紧揪起,喉间的哭声再也抑制不住,脸埋在温轩仪的颈窝,将她的衣衫彻底打湿。
温轩仪没想到越哄,他还哭得越凶了,思索过后只怪自己纵容太多,让柳丝丝越发放肆了。眼中升起不悦,声音都带了点愠怒,“丝丝,我真的累了。”
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柳丝丝的哭声戛然而止,揪着她衣衫的手缓缓松开,懂事地擦干净眼泪、躺好、睡觉。
动作一气呵成,温轩仪沉默地观察了他一会儿,确定他不再闹腾后,按了按胸口褶皱的地方,躺下并肩而眠。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下次不许这样了。”
月光被云层彻底吞噬,徒留一片深沉、静默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