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第1页)
秋阳正好,满室明亮。
宣卿正伏在窗前长桌翻旧书,昨日从珍宝阁回来,她心情大好,身体也愈发轻快了,就是比病前清减了些。。。
说实话这正合她的心意,之前吃敖敦做的饭,想瘦一点实是难如登天。
但她还是祈愿能有比生病更方便迅捷的方法,最好是吃山珍海味也不会长胖的,她心里嘀咕着又翻一页,一眼瞥见中间几个字:痴人说梦。
“气煞我也。。。”宣卿手一扬把书扔了。
“卿公主还是一如既往的爱发脾气呢。”
柔婉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语气听着舒畅,但话里露点嘲讽,宣卿皱着眉回头,便看到怀熙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怀熙!”宣卿被撞到桌上,揉了揉腰,“没轻没重的,撞疼我了!”
她再向怀熙身后一看,那阴阳怪气的不是令仪是谁?
令仪许久未见,真越来越美,便是在一众大家贵女中,容貌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她今日穿一身浅紫,举手投足都顾盼生姿,甚迷人眼。
就是她的表情不太好看,正抱胸站在一边。
“太激动。。。太激动了。。。”怀熙不好意思地退开一些。
“这书写的不好,我便扔了,如何?”宣卿也不让着,与令仪针尖对麦芒。
“《冷斋夜话》都入不了卿公主的眼了?”令仪仪态万方地捡起那本书,好好合上,“这样文采斐然的书,多么眼光独到才认为写的不好呢?”
宣卿才不是要真说那书写得不好,说起来写得不好的书根本不会放在她宫里。但气势上不能输,她便冷笑一声,又拿了本书漫不经心地翻起来,略过这话题。
“什么风,竟然把令仪姐姐刮来了。”
“前些日子,我原是要来看望堂姐的,但陛下说你病得厉害,要静养,一万个不许我来闹你。。。”怀熙挠挠头,先开了口,“我好不容易回家了,就想着,干脆过段时间再来看吧,结果一直搁置着,还未付诸行动。是今日令仪姐姐突然来找我,要我随她一同入宫来看你。”
“那还真是稀奇。”宣卿眼也不抬,感叹一句,“可惜就一位姐姐,若是两位都来了,我这华阳宫才算得上蓬荜生辉呢。”
怀熙听出她那点刻薄,吐吐舌头:“令容姐姐近月来都不在建都,故来不了,不过探病的礼却不会少,已经差人送来了!不过堂姐,你这气色倒不像是病了呀。”
令仪也冷笑一声,找了个矮椅子坐下,整理衣裙,“何止是气色好了,精神头足得能大闹天宫了。昨日珍宝阁里,卿公主怎么那样大手笔,硬要我难看。我看说到底,卿公主是蜜罐子里泡大的,上下多少太医伺候,能生什么大病?”
虽说性子像,但论起说话,令仪实属是说得最难听,刀子嘴,心也称不上豆腐,不过除了嘴上不饶人,她也就没什么别的毛病了。她们从小吵到大,宣卿早习惯了,只是此刻听完却突然沉默不语。
看她这样,可能也觉得自己过分,令仪清了清嗓子又说:“不过病了就是病了,大病小病的。。。咳,我还是从府上带了些珍藏的好东西,卿公主不嫌弃的话,拿着补补身子好了。”
怀熙夹在中间如坐针毡,懒得掺和她俩斗嘴。
她眼尖鼻子灵,自打进来便闻到阵阵甜香,此时看到桌上有一个瓷盅,便双腿使劲,吭哧吭哧把屁股挪到桌边,掀了盖对着里头两眼放光。
“堂姐,这是谁炖的梨。。。”怀熙吸吸口水,“好甜好香,我能不能吃?我正好饿了。”
宣卿叹口气,无奈道:“你姐夫炖的,想吃便吃吧。”
“谢谢堂姐!”
令仪翻个白眼:“不争气的样子!饿了八辈子似的。”
“打个巴掌又给甜枣?想让我愧疚么?我还当你是真好心来看望我呢,原是来兴师问罪的。”宣卿有一搭没一搭地翻书,面无愧色,“你要是有钱,又喜欢,你倒是直接加价呀?也让我难看难看。我还以为你是心疼我大病初愈,故意让让我呢。”
“你可少卖惨,这儿又没旁人!”令仪噎了一下,那点良心不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恰好丹烟及时来上茶,才不至于太尴尬。
她捧着茶杯不自在,待丹烟退出去又说:“你说得轻松,我真敢抢你的东西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素来不喜欢字画的,又许久未回建都,这一回来生场大病,心情不好,见我没及时来看望你,便当众抢我宝贝是不是?”
“我昨日可说了,非也。”宣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味道淡淡的,丹烟不舍得给她多放茶叶似的。
她正要发作,想到敖敦那副管天管地生怕她吃错喝错的样子,又悻悻认栽了。
“哼,我不信。”令仪说。